陶夭趁她不备,轻轻吻了一下那颗痣。吕归年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又微微低下头,侧过脸去不看她。
陶夭怕她生气,解释说:“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在中秋节的月亮下亲吻朋友的脸,就可以一直做好朋友。”
陶夭一本正经地编了个习俗,吕归年还真信了。虽然腹诽了一下是正经习俗吗?但转念一想,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1],说不定真有这样的习俗呢。陶夭也是一片好心,也就答应了。
看她这么好骗,陶夭得寸进尺,拉着她的袖子说:“那你也该吻我才是。”
吕归年自下山以来,和人牵手都没有过。况且深受越国思想的影响,她还是很含蓄的。突然听见这么开放的要求,心里一下打起了鼓。
可是看陶夭那么真诚,还一脸期待的样子,吕归年实在感到盛情难却。况且这个习俗的寓意也很好啊,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听起来不像有诈,行吧,她同意了。
吕归年吻了陶夭的脸颊,蜻蜓点水的一下,陶夭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她自己就先红到了耳朵。陶夭忍不住笑了起来,吕归年追问她笑什么,陶夭也不回答她。
下了船,两人都不饿,就又到街上逛街。
街边,有叫卖月饼、糖画的,有卖剪纸、头花的。几个小孩你追我赶地跑过去,年轻的姑娘说说笑笑,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叫好声。陶夭东看看西瞧瞧,说起来,她也很少上街游逛。吕归年坐在她身旁,尽量让她们不被汹涌的人潮冲散。
陶夭遥遥指给她看:“那里有鲤鱼的灯笼呀,那里有放烟花的。归年你看,那里还有一对燕子啊。”吕归年凝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一对燕子穿过屋舍,身姿轻盈,忽高忽低,一晃又振翅没入了灯火的光亮中。 ?
两人买了不少东西,准确来说是陶夭买了不少。吕归年大概是清贫惯了,尽管陶夭和她说:“今日花销我买单。”
但她没什么喜欢的。陶夭买了月饼,买了绒布的鱼,草编的蚱蜢。
街边有自绘糖画的,陶夭问她要画什么,她依然说“都可以”。陶夭灵机一动,给她画了一只乌龟。她一点没生气,笑眯眯地接过,问陶夭要什么。陶夭让她画一支桃花,她画技不错,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桃花。
沿着主路走,不觉就出了城。护城河更是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十有八九拿着河灯,各种各样的。
吕归年问陶夭要不要也写一盏,陶夭扬起眉说,你还信这些迷信,手上却很诚实地拉着她来到一家摊位前。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她们,问她们要选什么颜色的。
陶夭选了一个鸳鸯的,吕归年想要小船,陶夭塞给她一个鸳鸯,美其名曰:“凑一对,不然回头老板不好卖。”
吕归年深以为然,问她想写什么愿望。陶夭摇摇头,推托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然后趁吕归年专心写的时候,写上了:“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写完了,陶夭瞥眼去看她,她挡住了纸,微笑看向陶夭:“你刚才说……”“不看就不看。”陶夭别过头。
顿了顿,陶夭补充道,“你必须要提到我。”她点头说好,将纸叠得端端正正,放进灯里。陶夭付过钱,和她一起穿过人群来到河的上游。
找了个好地方,陶夭数着三二一,同时放手。两盏灯顺着河水漂下,在水浪中打着转。漂得远了,忽然一阵带着寒气的风刮过,灯火忽明忽暗。陶夭看着她的鸳鸯火光一抖,忽得灭了。在河水转弯的地方没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陶夭一时失望,吕归年握住她的手腕,柔声说:“那就不看了。走吧。”
陶夭同意了,转而说:“我在望江楼上定了雅座,还能看烟花呢。”
齐国的菜其实不一定都是辣的,吕归年一直都误会了,也有不辣的还好吃的。吕归年说:“我还以为齐国人都吃辣。”
陶夭摇摇头:“实则不然,楚江随就不吃辣。她以为武将都吃辣。”
顿了顿,陶夭恍然大悟:“这么说,其实只有我吃辣。”
吕归年有点想笑,陶夭盛情推荐她一起,结果吕归年一吃就尝到了最辣的,连喝了几口酒。
这下子倒是要喝醉了,吕归年连连摆手:“陶大人,恕我不懂欣赏。”
陶夭忽然想起来什么,说:“既然我们是朋友,你就不该叫我陶大人,你叫我阿夭吧,感觉很亲切。”
吕归年同意,陶夭接着说:“那我叫你阿年吧。”“好。”吕归年继续同意。
忽然窗外亮起来,两人坐到窗边,肩靠着肩。烟花直冲云霄,又化成无数细碎的火花落下。五颜六色,千姿百态,在黑夜中绚烂地开放。
不知什么时候,吕归年静静地靠在陶夭肩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