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来到边关的时候,河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新芽。脚下是缓缓流动的乌河,抬头望去,远方的苍梧雪山白雪皑皑,在并不明媚的阳光下高大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沈铮越想越觉得此记甚妙,以前修河坝种树什么的,都只能管一时,每年都要重新来。这下可好,直接引乌河水到边塞外的蛮夷那里,不仅解决了水患的问题,还能重创敌人,可谓是一箭双雕。
当初左舒向皇帝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没等皇帝表态,工部尚书先跳出来了,说此记甚毒,万万不可。
紧随其后的是户部尚书,她坚定支持左舒,大骂工部尚书:“你就知道礼义廉耻了,满嘴的仁义道德,你知道为了治水和边防,国库每年要支出多少银钱吗?多么好的办法,一下子省下了两笔钱,不比你那些个空话有用多了?”
沈铮在下面一句话不敢讲,左舒虽然没插话,但脸上的笑容几乎止不住。
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年逾六十,威风不减,是姰国朝堂上两个攻击力顶级的老太太。当了同僚几十年,也互骂了几十年。每个月不听她们吵两句,上朝都没意思。
关键两人年纪都大了,除了对方,再没有对手。年轻人在老人面前都不敢吱声,纵是百官之首楚江随、位高权重如陶夭,在她们面前也只有垂首听训的份。
本来左舒还怕有人反对,这下好了,这两人针锋相对,不愁再有人阻拦。
两人难分伯仲,最终还是皇帝出面给她俩拉开了:“二位爱卿歇一歇,这么大年纪了不要动怒啊,小心伤了身体。
朕看左爱卿所言有理,就按左爱卿说的办吧。”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封沈铮为河道总督,兼任征北将军。对,如果匈奴不满意的话,沈铮还负责打到他们满意。
到了地方说干就干,沈铮领来的五千精兵修整了一日就开始了挖河道。沈铮沿着河岸走,知州跟在她身旁,沈铮看见前面有一个雕塑,便问:
“雕塑上的人是谁?”
“是苏景澜苏大人。”
沈铮感觉似曾相识,以前似是听过她的名字。打马上前,她仰头看去。
雕塑高有近十尺,通体汉白玉,庄严肃穆。雕塑上的人如青松般挺立,衣袂蹁跹,官服的大袖衫飘向身后。
头发挽在发冠里,脸上带着笑,眉眼弯弯,俨然是很高兴的样子。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一手抱着一本书,一手指着河道,目光随着手指的方向,也看向河道。
她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雕像的底座写着她的名字:“苏景澜,享年二十四岁。”
看见二十四岁的那一刻,沈铮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二十四岁,那么年轻,怎么就逝去了呢?
知州看出她的想法,叹道:
“苏大人从前在京城为官,后来调任来治理乌河。她太认真太负责了,什么都亲力亲为,事情又多,久而久之就落下病来。
后来有一次修筑堤坝的时候,阴雨连绵,用来固定石头的泥土过了好几日都不干。她亲自下河道去检查,突发大水。岸边的人叫她,许是她积劳成疾,叫了几次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