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听见的时候,为时已晚。浪头太猛,一下子扑倒了堤坝。她也葬身在河里,水势太猛了,等到雨停了再下水捞她的尸骨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为国捐躯,应该永世铭记。所以我们给她立了衣冠冢,还在旁边建了这一座雕像。大人你看,雕像下,还有那么多百姓送来的花呢。”
沈铮看过去,雕像下面放了几支柳条,还有一些山上采来的野花。还有瓜果蔬菜,摆的满满当当。
“这些……都是百姓自发送来的吗?”
“嗯,也有官府的。我们每月都会来祭拜,平日里也会放贡品。苏大人生前最喜欢梨花,每年春天的时候,这里都会放满梨花。她的衣冠冢前还种了梨花树,花落下来的时候,像是撒纸钱一样。
她生前就说,若是她去世了,就在墓前种几棵梨花树,落花满地的时候,比撒纸钱好看多了。来祭奠她的人还可以折一支花去装点屋子,也算是她能为百姓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那棵树当初种下去的时候,还是很小一棵,五十年过去,到现在早已是繁花满枝了。那时候是我母亲去祭拜她,现在就是我了。树长大了,百姓也长大了,我也长大了。我们又担起她的遗愿了。”
沈铮听着,再看去时,眼里已经涌起了泪花。她翻身下马,转过雕像来到苏景澜的墓前。梨花树长出了新芽,墓前有几支梨花,或是通草纸做的通草花,或是缠花。栩栩如生,常开不败。
她整理衣冠,跪在苏景澜墓前。三次叩拜,默念道:“晚辈沈铮,叩拜前辈。今日惭愧,不曾带上贡品。来日必然准备齐全,再来见过英雌。”
知州跟着她跪下,三次扣头才起身。离去的时候,她说:“沈大人,你我今日解决了乌河泛滥的问题,就是对她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了。”
沈铮重重点头,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景澜身后是雌浑壮阔的苍梧雪山,脚下是乌河。
她笑着,眉里眼间尽是自豪。
挖河道挖的很快,小半月时间就挖好了。果然如沈铮所料,雪山积雪一化,河水滚滚滔滔直奔匈奴那边过去了。一下子冲垮了四五个村庄。
匈奴首领大怒,带兵攻打。沈铮亲率五千士兵迎敌,双枪战无不胜,半个月时间攻下了三座城市,大挫匈奴锐气。
匈奴王骂她毫无道德,沈铮嗤笑:道德只在我枪下。
就这样,不仅治理了水患,还攻城掠地开疆拓土。被皇帝和陶夭大加褒奖,传她回京,金玉珠宝一顿赏赐。
临行前,沈铮又一次去了苏景澜墓前。这时候,梨花已经开了几朵,沈铮跪地道:
“前辈请看,如今我大姰国安定昌盛,乌河再不会泛滥,百姓再不会担惊受怕,流离失所。前辈请放心,后代子孙承您之志,也在今日完成了您的遗愿。
晚辈敬告您在天之灵,今后千秋万代,必然国泰民安。而您也会青史留名,永垂不朽。”
待她起身,一朵梨花打着转落下,她伸手去接,正好落在她掌心。
前辈她定然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