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暴雨，陶夭不得不在曾州多留几天。吕归年肉眼可见的高兴，连呼天姥姥作美。陶夭也挺高兴的，因为帅云歌对她的初印象应该不错。

那天宴会当晚，吕归年就去找她的女儿姐姐了。她带上了陶夭准备的礼物：两颗鸡蛋大小、质地均匀光滑圆润的珍珠，三本早已失传的古籍，还有那日她们亲自挑选的双簪。

其实吕归年只知道礼物有一对簪子，其它都是让陶夭随便准备的，没想到她这么用心，既有价值连城的宝物，也有有价无市的东西。

吕归年看过之后连呼：“这也太贵重了。”

陶夭道：“一点心意而已。她是你的姐姐，长姐如母，便也是我的长辈。再者我和她初次见面，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只能多准备一点了。

若是这些东西能让她对我留下个好印象，那就是物超所值了。”

吕归年看她一脸真诚，加之准备都准备了，再不收也不好，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陶夭又说：

“只是有一事相求。劳烦你转告令姐，若是她对我还算满意，就请她明日戴上这簪子来。若是不满意，自是我准备不周，我也好弥补一二。”

吕归年答应得爽快：“只管放心。”

她一袭黑衣，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夜幕中。陶夭看着她的背影融进黑夜，守着窗户盼她，这一夜必然是个不眠之夜。

吕归年穿的长袍和帅云歌那件一样，在雨中淋得多湿，脱下来了衣服也不会沾上一滴水。而且长袍上有鳞片一样的铠甲，不明显，一般看不出来，关键时刻却能保命。

她翻窗而进，鳞甲碰到窗棂发出一声响，帅云歌和萧戟早已坐好了等她。此时一齐转过头来。

帅云歌没戴面具，脸上笑吟吟的，眼里有几分喜悦，又有几分久别重逢的激动。萧戟外露的多，上前一步帮吕归年解开长袍的系带，将长袍挂在檀木架上面。

吕归年坐下来，萧戟给她倒茶，帅云歌只是看着。她看出来吕归年心里有事，所以等着她开口。

吕归年从怀中拿出盒子，帅云歌打眼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连盒子都是金丝楠木的，烛光照上去金碧辉煌，木纹仿佛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什么好东西？”帅云歌笑问。

“灼灼给你们的见面礼。”

“哎呀呀，陶大人有心了。我竟然还有礼物。”帅云歌笑意愈甚，眼里波光荡漾。

萧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和她早已互送了礼物啊。”

“她说那是国家往来的人情世故，现在这礼物是送给你们这两个人的。”

帅云歌打开盒子，里面铺了两层云锦，映入眼帘的是三个木盒子和一捆书。

她读书万卷，一眼就看出书的价值，不由得肃然起敬，一下子收起了方才玩笑的神态，小心翼翼地将书取了出来。

“是墨子的著作吧。”

“慧眼识珠啊师姐，是战国时候墨子学生复刻的牠的手迹。灼灼听我说你会木工，就给你送了来。”

帅云歌翻了两页：“这些东西……从前似乎不曾见过。

好精巧。”

“好像失传很久了。”吕归年若有所思。

帅云歌轻轻合上书，将茶杯茶盏放得远远的，生怕溅上一滴水。

吕归年打开大一点的木盒，里面放了一块玉石的镇纸。她自己是早有准备，萧戟却是惊呼出声：“这是……我父亲从前用的那块……”

吕归年点头：“嗯。那时候很多东西都被皇帝夺去了，后来又献给了她。她就找出来了这方镇纸。”

萧戟看着旧物，简直能想象到母亲研磨、父亲写字的样子，一瞬间泪水涌上眼眶，吕归年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好半晌吕归年才放开手，萧戟眼眶微红，嗫喏着道：“您替我……谢谢她。”这个“她”很轻，带着几分不情不愿。但吕归年也知道，萧戟心里领到了这份情。

帅云歌打开了后面两个盒子，对于珍珠她只能说陶夭出手阔绰，对于簪子倒是兴致盎然。

吕归年替她插上，一边一支，交叉插在脑后。蛇头上连起来的链子随着她转头而荡起来，左右摆动，规律均匀。

帅云歌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从前面也能看见蛇头和碧玉雕成的眼睛。银色的簪子配上她乌黑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头发，对比鲜明，美不胜收。

吕归年十分满意，这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帅云歌也喜欢，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陶夭的请求。所以陶夭第二天就看见她戴着灵蛇双簪，目光交汇的时候还轻轻一笑。

很完美的初见，陶夭想。

那天晚上回去，吕归年对于陶夭准备的礼物赞不绝口，说到书，又提起了一件往事：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看书，属于是不挑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兵书也看，路边的插画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