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镇子上有一家书店，是一个大婶开的。里面什么书都有，有那种课业之外的杂书，我和我师姐就很喜欢。

所以去找我干娘的时候就会去那个书店。那里面人挺多的，我和我师姐就混在人群里面假装自己买书，实际上光看不买。因为这些书实在不好带回去。

那个大婶肯定看见了，后来有一次就问我们是谁家的姑娘。我们说是吕员外家的，她特别惊讶。

因为我干娘一直没有成婚，她就说，吕员外竟然有这么大的女儿，还是两个。我们赶紧解释说是亲戚家的，不知道她信了几分，后面倒是没有来问过了。

后来熟悉了就叫她婶娘，她有时候也会给我们一点吃的。我们也会买一点书，不过买的跟看的不一样。那时候还怕她去干娘面前说我们，其实完全没有。

现在想想，童年时候我叫娘的人还挺多的。不过也好，说明有很多人对我好。”

某一天的上午，吕归年突然过来对陶夭说：“跟我走。”

陶夭虽然起身了却还是不明所以：“干什么？”

“想不想看热闹？”

？这么点大的将军府还全是熟人，有什么热闹可看的？

“你女儿的将军府热闹了……你还挺高兴？”陶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昨天和我师姐约了，今天辰时四刻在演武场比试一下。我想着难得我们都在，不如你去看看。”

陶夭这才知道事情始末，当即迸发出了十二分的兴趣。

她和吕归年也不过堪堪平手，帅云歌却是能毫无悬念赢过她的人。她也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世外高人。

“只是……还下这么大的雨。”

去的路上，陶夭不免担心。吕归年胸有成竹：“一点雨而已，回来就洗澡不就好了。”

陶夭不再多言。

帅云歌早已等候多时，和她一起来的还有萧戟。两人在屋檐下躲雨，见吕归年陶夭二人来了，那两人走上前道：“来了。”

吕归年语调轻快：“不敢违背约定。”

萧戟和陶夭站在一起，帅云歌吕归年准备好了后纵身跳进雨中。一出去就湿透了，吕归年想要笑出来，却又不能张开嘴。

她拿单剑，帅云歌用双剑。两人各亮出起手式。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眼神示意就开始了。

只见得三把剑交缠在一起，剑光翻飞。刚开始还能勉强看见二人的身形，后来只见得白光阵阵，分不出谁是谁了。

高手过招行云流水，闪转腾挪间，一个呼吸就能过七八招了。两人拆招解招很快过了百余招，陶夭拼尽全力捕捉她们的身影和招式。

平日里和吕归年打尚且不觉得，现在看她们打倒是一身冷汗，也可能是因为她们都是轻功卓绝的人，所以步法格外快。陶夭只觉眼花缭乱，稍微分心一点就再难跟上了。

陶夭尚且如此，萧戟更是艰难。两人本来就有教她的意思在，说好的放慢动作，一打起来了就什么都不顾了，只盯着胜负了。

刚开始还能看个大概，后来干脆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得剑风呼啸，周围一圈的叶子都纷纷掉落。萧戟愈发感觉自己要更加勤奋得学习，自己比师娘师姨差远了。

打到将近千招的时候，逐渐分出了上下。吕归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帅云歌乘胜追击，丝毫不见疲态，反而是越战越勇。

陶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像跟帅云歌你死我活的人是她一样。她曾听吕归年提到过，帅云歌的规矩，剑出鞘必要见血。看来不远了，陶夭心疼。

两人皆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吕归年知道自己体力不支，已然能看见帅云歌黄金面具下眼里的笑意。

忽而肩上一痛，暖流涌出，她猛地往后一跳，横剑在前道：“我认输。”

帅云歌也退后一步，左手执剑，剑尖抵地；右手将长剑背在身后。站定道：“有进步，不过还要练。”

陶夭早已撑开了伞，一见她们分出胜负，大步上前给吕归年撑伞。萧戟过来给帅云歌撑伞。

吕归年看着她焦灼的神情，笑着安慰道：“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陶夭看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潇洒侠气。

“你……”

“真的，她是我师姐，手下留情了的。”

陶夭难以想象为什么姐妹比武也要见血，对于帅云歌，今日之事非但没有让她更了解她一点，反而给她蒙上了又一层神秘的面纱。

真是个古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