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给吕归年的母亲送礼物这件事,陶夭更是精挑细选,不敢出一点差错。吕归年极力劝她放松,表示自己母亲平易近人,温和慈爱,有个心意就足够了。陶夭嘴上应着,选东西的时候又比谁都精。
不仅准备了沉香檀香之类的,也准备了一点时兴的香料,也就是那一天和吕归年一起选的,还有千步香、荼芜香之类外国进贡世所罕见的。吕听潮这一块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至于说她的师娘白马大人,想想她应该没什么需要的,就送了一对双刀。这个刀说起来还是陶铭筝那会传下来的,不过陶家人几乎没有用刀的,刀剑相通,给吕归年家正合适。
过了秋河就是青州,青州南端群山连绵,那里就是吕归年的家了。吕归年和帅云歌回家住一晚上再回来,临别时萧戟陶夭各有叮嘱,两人俨然成了沟通家里与外界的桥梁。
陶夭特意请吕归年帮忙带了一封书信,她说:“我知道我给你的母亲写信有点冒昧,只是下次有机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些事情在我心里堆的久了,实在等不及。请你见谅。”
仁义如吕归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只管放心,使命必达。”
帅云歌看见吕归年背的包,一想就知道是什么了,心里感叹陶夭就这么在意自己的师妹,还要把她们家上上下下都认识一遍。
走到了街上,大街上依然热闹,行人来来往往,一旁吆喝的声音不绝于耳。帅云歌心念微动:
“你看看,你家灼灼也准备礼物了,萧萧也准备东西了,咱们空手回去是不是不太好,不如给师娘准备个惊喜。”
吕归年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说起来长这么大还没有正儿八经地给师娘送礼物,这个时候刚好。
“你打算送什么?“
“束脩之礼如何?”
“好!正有此意。”
姐妹俩一拍即合,马上买了个篮子,买了桂圆、红豆、红枣、莲子,还有一把芹菜和一打条猪肉。
提着这么多东西走在路上其实挺引人注目的,路人纷纷侧目,有认出来的,议论着是哪家学堂的人。看二人的年纪却也不像学生,况且街上的女学生实在罕见。
两人不做理会,满心想着怎么送礼物能出其不意,最后决定先把东西放在干娘那里,然后上山请师娘。
本来二人就没说要回来,所以回来本身就已经很惊喜了。想到师娘高兴的样子,两人自己先笑起来了。
吕听潮的宅子建在山下,为了方便家里人来。门前金字匾额写了“吕府”,还挂了大红灯笼。帅云歌上前叩门,两人一看见熟悉的家就激动不已了,此刻更是强作镇定。
有侍女开门,她还一边嘀咕着:“这时候有什么人?”推开大门看见帅吕二人,先是不可置信,随后狂喜:“二位小姐回来了啊!”
随后大声对着门内喊:“快去告诉大人和员外,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两人没想到师娘也在,更没想到回家一趟这么喜气洋洋的,好像仙人下凡一样隆重。快速反应过来,帅云歌将芹菜猪肉背在身后,吕归年也用身子挡住篮子。两人对视一眼,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白马和吕听潮看见她们喜不自胜,一路小跑。吕归年忙道:“慢一点慢一点,急什么?”白马上前想要抱住帅云歌,帅云歌飞快地退后一步,大呼:“我有话说。”
这边吕归年也腾不出手和干娘拥抱,赶紧接过话头:“等一下等一下,我和师姐有事的。”
这才制止了两位老人,两人退后两步道:“怎么了?有话快说吧。”
帅吕对视一眼,给对方一个“万事俱备”的眼神,随后默契地同时拿出背后的东西。
两位母亲读书万卷,一眼就看出了是什么。白马大人瞬时红了眼眶,帅吕退后一步长揖。
帅云歌道:
“多年以来我和师妹跟随师娘学习,师娘辛苦养育我们教导我们,我们才能长大成人。”
吕归年接着道:
“如今女儿长大成人,特以束脩之礼感谢师娘的栽培。感谢师娘传道授业解惑[1],对年以来春风化雨,无微不至。”
“学生帅云歌、”“学生吕归年、”
“敬上。”
白马大人颤抖着手接过,嘴上说着:“何必行此大礼,眼泪却是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手扶一个,看着两个女儿的脸。小时候不觉得,如今长大了再看,她们姐妹虽然不是亲生,长相却胜过亲生。那脸那眉眼,十分有八九分相似。同样的英挺、同样的坚毅。
她想起来小时候她的师娘跟她说:“一个女人一辈子若是能有两个女儿,那真就是后继有人了。“小时候不懂,现在看着她们的眼睛,什么都懂了。
两人转而看向吕听潮,意欲再拜,吕听潮却已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们:“不必行此大礼,你们是我的女儿,有你们做我的女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何谈辛苦。“
吕归年看着她,身旁帅云歌轻声应道:“我们也是。”
进了屋子,白马大人潇洒地表示东西今晚就下锅,桂圆莲子更是现在就能吃。成长的痕迹一扫而空,四人吃着东西,吕归年笑道:
“果然历朝历代都推崇束脩礼,这是真实用啊。”
“可不是,吃进肚子里比什么都实在。”吕听潮笑吟吟地剥开了桂圆放进盘子里,帅云歌轻笑着问:“我们都多大了还要给我们剥壳呢。”
“多大了都是我的女儿啊。”
吕归年脸上笑着,心里感慨万千。历尽千帆回来之后,还是家里最让人安心。永远可靠永远强大的母亲,只要有她们在,自己的天就塌不下来。
吕归年拿出了陶夭的礼物,两人都大吃一惊。吕听潮一看就知道香料价值不菲,吕归年安慰道:
“灼灼说了,一点心意,不足挂齿。您喜欢就物超所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