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十二岁入宫,进宫之后就很少出来了。出来也是跟着嬷嬷一起的。”青枝不明所以,如实回答。
“你去玩一下吧,不久就要回去,日后山长水远千里迢迢,再回来就难了。你去买点喜欢的东西,买几件新衣服,日后到了异国他乡也少些寂寞。”
青枝一听扑通一声跪下:“小姐恕罪!奴婢不知何处冒犯了小姐,请小姐责罚!求小姐别不要奴婢啊!”
吕归年:……
“你等等,我没说不要你。”转念一想大概是她一个人不熟悉地方,便道,“我找个人陪你吧,省得你迷路了。”
青枝更怕了:“求求小姐不要发卖了奴婢!奴婢日后定会更加小心,绝不会有半分差错。求小姐恕罪啊!”
“停停停,你先起来。”吕归年本就烦躁的心雪上加霜,幸而她向来稳定自持,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青枝颤颤巍巍地起来,低着头。“你看着我。”吕归年命令道。青枝怯生生抬起头看她。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想让你出去玩一下。不要怕,我不是那样喜怒无常的人。”
青枝看她笃定,这才谢恩。吕归年只感觉头昏脑胀,最后归结到宫规森严,下定决心铲除万砌。
青枝走后,吕归年自己在屋子里愈发寂寞。便去找了帅云歌。帅云歌听说之后沉思良久表示她可以单独给一千两:
“毕竟我也是货真价实的武林第一,威望还是有的。不用太担心,这些钱够用一会了。”
师姐一如既往靠谱,一如既往是自己坚强的后盾。吕归年松了一口气,稍微放心了一点。
“萧萧说颜嘉这个人没安好心,而且心机深沉,让我们小心。”帅云歌道。
“好,我知道了。”
“对了师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救下的那个姐姐吗?”
“记得。”那时帅云歌的剑第一次见血,她当然记得。
“她现在在姰国开茶楼,女儿都六七岁了。我路过的时候她女儿看见我眼角的痣就叫我,我们就相认了。
她还让我见到你代她向你问好,请你去了洛京一定要去她那里坐坐。”
“好。”帅云歌听见十几岁时候做的事情如今还能旧事重提,心下高兴,脸上都带了笑。
晚上青枝回来,换了一身新衣服。整个人容光焕发,吕归年道:“怎么样?”
“回小姐,特别好。街上好热闹啊。”青枝这么多年第一次出去玩,见吕归年专心听着,叽叽喳喳说了不少。
吕归年心道,这才是十几岁小姑娘应该有的样子。
“洛京也热闹,回了姰国你可以去洛京逛逛。”
“真的吗?多谢小姐。”青枝眼里都带着光,吕归年“嗯”了一声。
晚上她喝了点酒,说起来她许久不曾饮酒,上次还是在春风阁和陶夭小酌荔枝酒。那次是小酌怡情,这次大底是奔着喝醉去的。
以至于陶夭叫她她都没有听见。
陶夭猛猛摇她的肩膀:“阿年你清醒一点,有事就说。‘举杯消愁愁更愁[1]’的道理你不知道么?”
吕归年扒开她的手:“我很清醒,放心吧。”
陶夭苦口婆心:“你就告诉我,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帮不了就当我没听见。总好过你自己受苦不是?”
“我已经够麻烦你的了,不能再让你担心。”
“好像现在我不担心一样。你告诉我我帮不了你,我也无非就是愧疚。你不告诉我我夜不能寐,抓心挠肝地猜是什么,倒不如告诉我。”
吕归年叹了一口气:“你钱多不多?”
“你要钱?放心吧,钱能解决的都不用烦心。”陶夭松了一口气,她当是什么,原来是钱啊。
“很多啊。”
“但说无防。”
“我要七千两—黄金。”吕归年说完七千两之后去看陶夭的反应,陶夭静静地看她,她加重了语气说黄金,陶夭仍是这样。
“就这些?没别的了?”
“就这些。”吕归年看她这样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样子就感觉匪夷所思,怎么会有人好不诧异也不惊讶的。
“我给你,别愁了。我给你八千两,因为我估计七千两是你最少的花销,所以干脆多给一点,不用那么精打细算的伤身体。”
这下轮到吕归年震惊地无以言表,微微张开的嘴表示她不可置信:“你说多少?八千两,是黄金啊陶大人。”
“对,八千两黄金,我现在就让苍笄写银票给你。”陶夭毫不犹豫。
“别这样,我根本还不起啊。”本来还有点醉意,现在完全清醒了。
“没事,不用你还。算是我补偿你的。若不是因为我,你作为元帅,要八千两黄金想来也不难。”陶夭道,“你是用在越国对吧?有余力的时候帮我洗刷一下骂名就好了。“
她依旧气定神闲,平静的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吕归年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陶夭笑起来:
“看我做什么?别愁了,这点小钱对你陶姐来说不算什么,日后还会有的。忧心伤了身体可是没药医的。”
陶夭叫来苍笄写了银票,苍笄虽然极力掩饰,却也是不可置信。不过殿下让干嘛干嘛,她很乖地写了。
陶夭将银票递给吕归年,拍拍她的肩:“好好休息,明天就是万砌的生辰宴了。你我要小心些。”
吕归年缓缓点头,手里捏着银票。薄薄一张却好像重有千金。陶夭挥手告别,神情潇洒,没有半点心疼。她坐了半晌才站起身,心里砰砰跳得厉害。
这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