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洁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从侍奉长辈到照顾妻弟,从琴棋书画到房中之术,处处都是照着最好的学的。
父亲特意请来了京里的公公调教牠规矩,少有不对戒尺就会打上来,又能恰到好处的被衣服遮住,不会让祁家落得苛待男儿的名声。
作为一个世家贵男,这些规矩可以说是从小就开始学了,倒也不算太难。只是因为很快就要嫁给心上人,牠常常会心不在焉。
那日中秋宴会上是牠十五年来第一次那么近地看长信王殿下。从前远远看去只知道她气质不凡,离得近了愈发觉得英姿勃发,举手投足都让人倾倒。婚姻大事固然是母父之名媒妁之言,是家族的工具。但归根到底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又怎么能不期盼着良人如玉?担惊受怕了十五年,总算是得偿所愿了。牠自小养的容貌、学的规矩,到底没有白费。
父亲斥责牠:“你真以为当了王夫就能一步登天了?不好好学规矩,日后行差踏错惹了她不快,她可不会像你母亲一样给你机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休回来了。到那时你就好自为之吧。”
祁玉洁又有点惶恐,怯生生地问:“父亲,不知道殿下后院里还有男人么?”
按照姰国一贯的规矩,女子婚前要把后院的莺莺燕燕都清干净,以表示对配子母家的尊重,也能有个好女人的名声。只是不知道以陶家的地位,会不会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她后院里有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父亲送来的,自小养在她父亲身边,早早开了脸,动不得。另一个是过年时候皇后爹爹御赐的,同样动不得。
你赘过去之后不能让女人觉得你善忮,也不能真就当了软柿子任人揉捏。治理后宅的手段你该知道吧?”
“男儿知道。”祁玉洁压下心里一点难受,乖顺地回答。这点情绪还是被父亲看见了:
“你也不用装,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告诉你,长信王殿下是何许人也?一等的王爵,还是当今皇后爹爹的亲姐,秦王大人的表妹。她的身份你又不是不清楚,你不是也很自得能够成为王夫吗?
她后院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是三夫四侍的,你凭什么阻拦她?你要大度,要有容人的雅量。她的心大概不会在你这,你要的是她王夫的位置,要的是管家权。
你知道了吗?”
祁玉洁咬紧了下唇,声音有些发抖:“男儿谨记。”牠还是不敢相信,那日中秋宴会上笑眯眯看牠的人,有一天会不爱牠。
父亲恨铁不成钢:“你这些年的规矩真是白学了。”
成婚前一天,王府灯火通明。陶缨总感觉不舒服,陶夭、吕归年和左舒都在她身旁。楚江随本来也打算来的,但是一来她丝毫没有结婚的经验,二来她也还有公务,所以就没有提前一天过来了。
左舒宽慰道:“这有什么的,有个丈夫和没有是一样的,若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多了个人给你管家,多了个势力而已。”
陶夭也道:“婚后若是真不喜欢,休回家去就好了。姐给你换更好的。”
“陶姐,我想要更好的。”左舒当即道。
陶夭瞪她:“你那个够好了。你这么些年牠管过你没有,还不是勤勤恳恳帮你操持家业、照顾孩子来着。”
左舒一笑,陶缨问道:“媛儿怎么样了?”
“好得很,能哭能睡的。”提起女儿,左舒就高兴,笑容比要男人的时候真诚多了。
“我也想要个女儿,明个左大人可要祝我早日得子。”陶缨也笑了。
“好,祝大人早得贵子啊。”左舒哈哈大笑。
陶缨又拉住吕归年:“年姐也有女儿,年姐也要祝我。祝我有一个萧萧一样的姑娘。”
“我祝缨儿有一个萧萧一样聪慧的姑娘。”吕归年由衷地道。
陶缨又叹了口气:“总是感觉有了丈夫就不自由了。”
“这有什么。后宅的事情牠有意见也没用,前朝的事情更是管不着。要我说,男人不听话治牠的手段多着呢,陶大人尽管放心。”
“而且祁小哥是世家贵男,想来家教不错,也该知道男德男戒,断不会有为难你的份。”陶夭补充道。
吕归年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着陶缨的手。陶缨觉得,说来也奇怪,吕归年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单单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定海神针的感觉。
“缨儿早点休息吧,明天的事情多,劳心费神的,不好好休息恐怕难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