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吕小姐说得很对,而且明天晚上洞房花烛,也不能休息太久呢。”
一提这个,左舒轻笑一下。陶缨涨红了脸,摆摆手:“各位都回去吧,明天也要劳烦各位呢。”
三人起身告辞,陶缨仍有些许忐忑。
第二日太阳都没出来,祁府上下就忙成了一片。清点嫁妆、叮嘱新婿,最重要的就是梳粧打扮了。
祁玉洁身边围了四个男侍,两个打理头发,两个化粧。牠看着自己身着喜服、戴着金鸳鸯花冠[1]的样子,还有自己粧容精致的脸,即将成为王夫的喜悦还是比不上离开这个自己生长了十五年的地方的恐惧。
“父亲,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祁夫莮看着面前青春貌美、如花似玉的男儿,心里有些不忍。养了十几年的人儿这就要嫁出去了,日后想见一面就难了。不由得放缓了声调:
“你学得很好,放心吧。以你的样貌,她会对你好的。”
一向端庄华贵的主夫在男儿出嫁时眼眶泛红,却又很快强压着恢复了体面:“你也莫要掉眼泪了,仔细哭花了粧。”
祁玉洁点点头,外面来人说,陶府催粧的人来了。
祁夫莮拉住男儿的手,两个人俨然是“执手相看泪眼[2],最后无力地放开,只化作一句:“好好伺候岳母父。”
祁大人在外面等着,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现在要去别人家里,也有点心疼。但是女人的情绪不像男人一样脆弱,她说:
“嫁妆都准备好了,往后可以养你一辈子。好好伺候岳母父,侍奉妻主,帮她协理后宅、打理家业,坐稳王夫的位置。别忘了母家,知道了?”
祁玉洁含泪点头,盖上了盖头。她的姐姐送牠出门。门前车队浩浩荡荡,为首的正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陶缨。她今日一身喜服格外明媚张扬,任是哪个贵男看了都要忮忌死祁玉洁。
祁玉洁的姐姐将她送到陶缨面前,祁玉洁盖着盖头,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只知道锣鼓喧天,应当是十分奢华的。
一只手牵住牠的手,温柔地将牠送到轿子上面。这情景,和牠无数个梦境里幻想的一样,牠怀着激动的心情微微摁了一下那人的手。陶夭勾住牠的小指以作回应。
一路上都能听见百姓的呼喊声,还有鼓乐齐鸣。牠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不断地捏起又松开喜服。心里砰砰砰跳个不停。
到了陶府,有男侍扶着牠走,牠按照训练过无数次的仪式走了下去。
牠听见吕归年的声音:“一拜天地——”牠深深地拜了下去。
“日月长明、山川共鉴。”
“二拜高堂——”
牠又拜了下去,吕归年接着朗声念道:“香火不断、瓜蒂绵延。”
“妻夫对拜——”
牠转过身,对着往后余生都要在一起的人深深拜了下去。
“妇唱夫随、举案齐眉。”
三拜完毕,牠已经是陶家的女婿、再不是祁家的男儿了。牠不知道岳母父是什么样的神情,不知道证婚的吕归年、传闻中一手遮天的表姨姐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妻主对于自己满不满意。
男侍带着牠去了洞房,妻主去向亲朋好友敬酒了。忐忑不安地等了很久她才回来,她轻轻掀开牠的盖头。看见下面羞涩不已的少男,心里一片柔软。
“妻主……”牠期期艾艾地开口了,声音嗲的发腻,“虜方才……可让您满意了吗?”
“我的配子自然是最好的。”她声音爽朗,带着毫不遮掩的偏爱。
祁玉洁脸上几乎要滴下血来,头低得更低了。陶缨拉起牠白皙纤细的手腕:“来喝合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