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出去,月光下的她一身血,血和冷汗齐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送那个同学回去,她家里人开门看见这样的两个人,几乎要吓死过去。同学讲话颠三倒四,她则是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她回到了家,家里人早就等急了,纪折竹过来开门,一开门看见姐姐,整个人如同泥塑一般动弹不得。母亲过来,一看见她就哭了。纪雪梅长姐的本能让她竟然能抽出精力应付:“我去找白老师,你们在家等我。”随后不等回答就走了。
走了很久,纪折竹追上来,那个同学也追上来。
“白老师若是要判处,连我一起判处好了。”那同学道。
纪折竹带了吃的,只不过纪雪梅完全没有精力吃。就这样,三个人走到了璧州州牧门前。
白光冉一见她们,根本不知道三个人怎么了。对于鲜血淋漓的纪雪梅,她倒是不怕。让人倒了茶,温声问她们怎么了。
“我杀人了。”纪雪梅一语既出,满堂皆惊。那同学虽然早有预料,一听说那人真死了,大仇得报的快感和对于恩人的担心相比较不值一提。
“怎么杀人了?”白光冉还是心平气和的,“慢慢说,我会听完的。”
纪雪梅就把一切经过复述了一遍,虽然因为恐惧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还有那同学乱七八糟的补充,白光冉听明白了。
“好事一桩,这个叫做为民除害,放心吧,没事的。”顿了顿,白光冉接着说,“回去好好休息,等我明日表扬你。”
纪雪梅感觉自己在做梦,不可置信地看向白光冉。白光冉没有半点讽刺,道:“我说真的。这样作奸犯科的人留着干什么,牠难道不该死吗?你保护了同学,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没有让自己受伤,这是孔武有力骁勇过人。哪一点都该我表扬你。”
纪雪梅沉默良久,泪水再次落下,涓涓流淌成河。纪折竹和那个同学一人拉住她一边的手,白光冉抱住她的脖子,三个人将她团团围住。
“放心吧姐姐,没事了。”纪折竹故作镇定,可是话语里浓浓的哭腔暴露了她的心情。
“我派人送你们回去,或是你们在这里住一晚,我让人给你们家里报平安都行。你们看要怎样?”
白光冉切切实实解决起了问题。
“我们在这里住着吧。”纪雪梅道。
“好,我让人给你们收拾。”白光冉像是母亲一样,安排得稳稳当当。
第二天她就表扬了纪雪梅见义勇为,后来官府给纪家赐下了“少年英雌”的牌坊。纪雪梅将这事情写信告诉吕归年。吕归年回信说:
“我幼时曾与家姐同行,见有一个村庄里人想要逼死一个女子,家姐那时杀了为首的几个人,还给了女人盘缠,如今她生活平安顺遂。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也会和我们一样。你做得好,是天下少年的楷模,天下少年都该以你为荣。”
原来自己猜对了,吕归年真的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选择。纪雪梅畅快地笑了。对,被毁了一生的不该是受害的同学,也不该是自己,应该是犯法的人。
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