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以前买的宅子秣香斋,因为吕归年安排了侍女打扫,所以窗明几净的。帅云歌很满意,吕归年坐了一会就要回去了,帅云歌与她告别,吕归年嗤笑:
“很快就回来了,大概也就回去住个一天,这么依依惜别干什么?”
帅云歌叮嘱她:“你问问她什么时候方便,我是都可以。”
“在哪里见面呢?”
“找个酒楼吧。”
吕归年答应了,幸好来的路上从码头顺了两匹马,现在骑马过去很方便。因为有青枝,所以骑得不快,二来也是顺着主路寻找一下哪家酒楼比较合适。
陶夭天天写信来,可怜兮兮地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说她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好生寂寞。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大概她还在上朝,自己到了还要等她一会。
果不其然,她回到王府的时候陶夭还没回来。苍笄来迎接她,吕归年让青枝先回青竹榭,自己在陶夭的书房等她。
她有些无聊,在书房里转悠。陶夭的书房干净整齐,博古架上摆了花瓶之类,书架上亦是满满当当。书桌上笔墨纸砚□□,地面上一尘不染。
和自己满地纸张书本、桌上堆成小山的书房不同,想到自己每次看点什么书还要费劲地把桌上的书收拾一下,很多时候甚至不收拾,只是一味地把桌上的书推到地上。出来进去也是,把中间的书扒拉到两边腾出一条路勉强通行,吕归年不由得笑了出来。
陶夭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杂物,吕归年瞥见一旁小柜子上堆了几本书,走过去一看,封面上赫然是:男子必修—如何孝顺岳母
下一本:好妹夫必看
吕归年有点后悔了,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女人该看的吗?知道了这些秘密,陶夭不会把她灭口吧。
赶紧把书放回去,尽量摆好角度装作无人看见。听得极轻的一声响声,门开了。她看过去,陶夭一身朝服,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她带着发冠,身着紫色的朝服,系着黑色的腰带,愈发显出她高而健硕。穿了军靴,真个人威风凛凛的,看向她的眼睛偏偏含情脉脉。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顺手带上门,“你终于回来了。”
吕归年走上前,陶夭抱住她,将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过一会抬起头,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交颈缠绵,生怕一放手对方就消失了。过了半晌,吕归年放开她,看见她眼里似有泪花闪烁。她抬手擦去她的泪:
“哭什么,这不是回来了么。”
陶夭垂下眼,直往她身上靠:“我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啊。”吕归年抱住她的脖子,闻到她身上白茶的香味。
又过了不知多久,吕归年忽然瞥见她柜子上的那一叠书,马上想起来自己的正事,推开她。陶夭满脸无辜,眨眨眼。吕归年承认对方的美色是很吸引人,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你知道你有个正事不?”
陶夭立刻想起来,吕归年就看见她的表情从惊喜眷恋一瞬间变成了焦虑。
“我知道……天姥姥啊。”
“你准备好了吗?”吕归年想到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心里真是啼笑皆非。
“我都可以,看令姐就好。”陶夭有气无力的。
“她也说都行,后天酉时一刻怎么样?她说她得准备一下。”
“好,悉听尊便。”
“你也别太紧张,她也挺紧张的,你们都一样。”
陶夭张了张嘴,心说完全不一样。强撑着问道:“依令姐看,约在哪里好?”
“她说找个酒楼就行,望江楼吧,那里的菜好吃。”
“好,我会安排好的。”陶夭看着她,“令姐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不过她说她有几句话要问,聊完了再吃饭。”
“好。”陶夭嘴上说着好,心里全是“不要啊不要啊”,强撑着罢了。
“你会一直在的吧。”
“我尽量。”吕归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和令姐一起去还是和我一起?”
“我和她一起吧。”
陶夭大惊:“不要啊,我们一起吧。”
吕归年考虑了一下答应了,于是回去告诉帅云歌。
帅云歌表示都行,想留吕归年住一晚。于是吕归年在秣香斋住了一晚,又在秦王府住了一晚。虽然忐忑不安,不过时间过得也是很快,转眼就到了见面的日子。
陶夭依旧是一顿收拾打扮,上一次这么郑重还是在对吕归年表明心意的时候。临出门前反复确认,对着镜子转了三圈,问过了苍笄和吕归年,都说没有问题才敢出门的。
路上马车略有颠簸,比不上陶夭心绪起伏。她拉住吕归年的衣袖道:“你会一直在的吧。”
“我尽量。”吕归年还是那个回答。
“什么叫做尽量?我求你了你一定要在啊。”
吕归年心知帅云歌大概会单独和陶夭在一起,狠下心来对陶夭的哀求置之不理。陶夭见哀求没用,又换了:
“你要在令姐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
“这是自然!”吕归年本来声音挺大,一想到自己弄巧成拙,又抿了抿唇。陶夭愈发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真个就凶多吉少。
“如果……我是说如果……令姐她不喜欢我,你会不要我么?”陶夭不敢看她,只是小声问她。
“不会的。最多就是不能成婚嘛,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的。”吕归年回答得毫不犹豫,陶夭总算是放心了一点,紧紧握住吕归年的手:
“你别不要我。”
她们两个提前了两柱香的时间,陶夭本想着早点来适应一下环境再稳定一下心神,结果帅云歌早早就到了。
她没再戴着面具,一双眼睛带着一点笑看着陶夭。陶夭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不断劝自己放轻松,向帅云歌颔首。
帅云歌起身微微一笑,吕归年在陶夭身后走进来,一看见师姐已经坐好了,也有点惊讶。不过她就放松很多,引荐道:“灼灼,这是我师姐。”
陶夭微微低头:“师姐好。”
帅云歌点头,吕归年又道:“师姐,这是我的爱人,陶夭。”
陶夭紧紧握着吕归年的手,帅云歌的声音镇定自若:“殿下好。”
陶夭忙道:“不敢当,叫我锦余就好了。”
吕归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取了个新名字。陶夭握的更紧了,其实她早就考虑到单字名不好称呼,想了个雅号,忘了跟吕归年说。帅云歌其实也不知道,吕归年没跟她说,不过她接受良好,笑道:“好。”
三人各自落座,仍是彬彬有礼地笑着。陶夭主动问:“师姐有什么忌口么?”
“没,我都可以。”
陶夭双手递过去菜单:“师姐看吃点什么?”
帅云歌接过来看了看,她对于姰国的菜不了解,讲真吃什么都行,今天也不是来吃饭的。
“都好,看你们吧。”
陶夭又问吕归年,吕归年建议点一点特色的,陶夭略一思索道:
“不知道师姐喜欢什么口味,不如都上吧。”
吕归年扫一眼密密麻麻的菜单,心里感叹真是财大气粗。帅云歌脸上波澜不惊,道:“好。”
她看看正襟危坐的陶夭,又看看左右打量的吕归年,便道:“好像没有酒,归年你去楼下买酒吧。”
陶夭惊恐地看向吕归年,嘴巴动了动,不出声地说:别走。吕归年自知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毫不犹豫起身:
“那我走了,二位好好聊。”
说罢给了陶夭一个“你可以的”的眼神,潇洒离去。
陶夭只恨自己忘了点酒,不过想想无论如何都得过这关就释然了。她看向对面的帅云歌,她长得确实和吕归年有七分相像,区别就是她的颧骨很高,更添威严和稳如泰山的气势。
两人四目相对,帅云歌的手轻轻抚过茶杯,她问道:
“锦余贵庚?”
“今年二十六。”
帅云歌点点头:
“殿下真是年少有为。”
“师姐谬赞,不过是小有成就。”
帅云歌眼里笑意更深:
“这些年承蒙锦余你照顾归年,我不胜感激。”
陶夭垂下眼:“不敢当不敢当,归年愿意留在我身边是我的荣幸。”
“你和她的事情我也知道,既然你我相见,就说明你们的爱情是有慎重思考过的。可有成婚的打算?”
“有,如能得归年为妻,是我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