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氛围就轻松多了，每个人都有一种大事完成的安心感。帅云歌称赞着姰国的菜，一边又说：

“我这过两天就回去了，萧萧那边有的忙的。”

“我也得去越国，殿下……那边的殿下写信找我来着。”

陶夭惊讶地看她：“这就要走了？多留几天吧。”

“我也想啊，不过听说万砌的身子一天天弱下来，有点希望的宗室都在努力，我们也不能不动起来。”

陶夭看着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想法，也知道在她心中，天下比自己更加重要。

“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婚呢？”

吕归年想了想：“怎么也得推翻万砌建立新朝吧，新朝未立，何以家为？［1］”

帅云歌倒是看得开：“万景明的事情和你的家事有什么关系，要我说不用太操心。”

陶夭的眼皮跳了跳，原来她们姐妹二人的政治观念是不一样的。吕归年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2］”，帅云歌则是以自己为主。

吕归年反驳道：“国事未定，别说成婚了，我睡都睡不着，你倒是悠闲。”

“先顾好自己吧，人生不过几十年，很快就没了。与其为别人操劳半生，不如自己幸福美满呢。”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陶夭赶忙劝架：“别争了别争了，二位所言都有道理，吃饭吃饭。”

显然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了，除了有点生气之外没怎么样，很快就吃饭了。吃着吃着吕归年问陶夭：

“楚家是不是送了两个男儿入宫？”

“是，江随她没怎么管，当然归根到底也是她默许的。”陶夭抿了一口酒，“不过谁都喜欢权力，这有什么。一致对外就行了。”

她又说道：“说起来那个颜嘉，她到底是想要夺权还是怎么样，总感觉她对谁都漠不关心的，但好像也没有得到什么。”

侍立在吕归年身边的青枝听见了，一瞬间都点恍惚。颜嘉，好熟悉的名字。吕归年离开以后，她在宫宴上最常见到的就是颜嘉，出入宫闱的也是颜嘉。想来好久不见了。

“不知道。不过她能让万砌废除所有女官唯独留下她也是很厉害了，听说万砌还有把她收入后宫的意思。不过她肯定不愿意就是了。”吕归年想到万景明写给自己的信里面提到了她。

“那他们大概要起冲突了。万砌忌惮她，她也不可能让万砌完全放心。”帅云歌笑了，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青枝一听见“收入后宫”四个字，心里一紧。这是万万不可的，一个优秀的女人一旦成为某个男人的妻子，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姜皇后那么温柔贤淑，听她身边的大宫女说，她每天都会花很长时间看书。如果她在姰国，大概会成为一代才子，或者是拥有三千桃李的良师。可她嫁给了皇帝，就只能在宫墙里面，一步都走不出来。

她从前觉得当嫔妃很风光，当皇后更是，可以穿着漂亮的衣服，梳着华丽的发鬓。第一次觉得不对是因为吕归年，虽然吕归年几乎没有带着满头珠翠的时候，但想象一下她带着金银首饰，又因为首饰而行动不便，青枝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秦王府气势恢宏，不比皇宫差，但她还是不希望吕归年一辈子都在王府里。索性她也确实很多时候会出去，有时候是游玩，有时候是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