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瞬间便明白了它眼中的悲戚从何而来,新婚前夜被未婚夫残忍杀害,家人将她草草下葬甚至连墓碑都没立,就算是入土为安了之后却被盗墓贼掘了坟,让她暴尸荒野。
这种经历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十二月都认同他的黑化。
只是——
眼前再次出现红光,十二月再睁开眼,又回到了那间屋子里。
“如何?”
“你便是给岚沧也看了这些吧!”
“是,所以她同情我,同样身为女子,她更明白我的痛苦。”
“我还是那句话,你的痛苦不应成为你戕害人命的理由,你杀掉的那些人,和你的经历本无关系。”
“哦?所以……”她顿了顿,“你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放”,十二月说道:“但你要先放了岚沧。”
“可以,但你要先撤掉外面的东西。”
十二月手指微动,如天罗地网一般的藤蔓便慢慢褪去,岚沧看到此情此景后满意的笑了。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岚沧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她还是说道:“什么?”
“你叫什么?”
岚沧脸上的表情难以言说,她脸颊的肌肉动了动,用故作平静的声音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幻境中并未看到你的名字,名字是一个人存在的标志,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标志,所以……你叫什么。”
“阿离。”她轻轻地说。
“阿离,好,放了岚沧,你可以走了。”
阿离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的名字再被唤起竟出自一个要捉我的人之口。”说罢红色的嫁衣从岚沧身上褪去,岚沧的身体软软的滑倒,十二月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托住。
红色的嫁衣顺着门口向外飞出,却没料到女英早已等在那里,一道水墙凭空而起,将嫁衣淋了个彻底。
沾染了水汽的嫁衣失去了灵巧的特性,行动速度也变慢了许多,十二月将岚沧护在身后,伸手掐诀,原本褪去的藤蔓再次涌来,像一道牢笼一般将嫁衣死死锁在里面。
嫁衣发出浓烈的怨气,将藤蔓制成的囚笼一点一点撑开。十二月心道不好,手上的灵气愈发浓烈,女英也走了进来,手中唤竹猛地顺着藤蔓缝隙捅了进去。
十二月惊讶的看着那竹子,竹身上瘢痕点点,却如同一把长剑,将嫁衣给捅了个对穿。
“啊——”嫁衣内发出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喊,无数黑色的怨魂在嫁衣内撕裂、冲出,竟将藤蔓活生生的撕碎了。
轰地一下,巨大的冲击波将三人掀翻,十二月瞬间在身前凝出屏障,这才堪堪阻挡。
因着嫁衣被破坏,那些原本附着在嫁衣内的怨气便不受控制,嫁衣膨胀了数倍,直直地朝着十二月袭来,似乎要将这个出尔反尔的人吞噬掉。
十二月拉过身后岚沧的肩膀,在嫁衣完全袭来之前将岚沧抛了出去。
“接好。”
女英手中的竹子还未来得及完全收起,差一点便捅在了岚沧的身上。
“你……”她还未发作,屋门便被阿离砰地一下关上了。
“现在,只有我和你了!”
嫁衣中幻化出阿离的实体,这也是十二月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她的模样,阿离的脸还像她死时那般,遍布划痕,双眼流着血泪,怨毒的瞪着十二月。
“你说要放我走的!”
“抱歉”,十二月没有直接义正严辞的说教,而是因为自己的欺骗先道了声歉,随后他才说,“你害的人太多了,断不能留了。”
“我害的人太多?哈哈哈……”阿离猖狂地笑了起来,“那害我的人呢,凭什么他们还能高枕无忧的活着,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困在这里不得安生。”
“那你应该去找害你的人,而不是继续戕害无辜的姑娘。”
“你以为我不想吗?”她突然收敛了笑意,“可我被束缚在这件衣服中,衣服去哪里根本由不得我做主,至于那些姑娘……”她神色黯淡下来,“是诅咒害死她们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要听不见了……
十二月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如今嫁衣已破,再也无法承载这些怨念,我可以为你们超度。”
“超度!”阿离的眼中露出迷茫的光,“我还能被超度吗?”
“可以”,十二月笃定的说道。
“那……”
她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原本在屋内横冲乱撞的怨念突然像是找准了目标,冷不防的涌进了她的体内。
糟了——
十二月心道不好,如此强大的怨气进入体内,纵是神也很难保持理智,更何况原本就是怨灵的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