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一秒,阿离的眼中泛起红光,十二月后撤半步,整个人做出防御姿态,霎时间,嫁衣撕裂,无数残破的红绸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起来,十二月伸手掐诀在周身凝出屏障,可是红绸密不透风,很快便将他困的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不能这样拉扯下去,袖中银簪滑出幻为长剑,一道寒光闪过,嫁衣碎成了无数残片。
“阿离……”十二月话音未落,嫁衣重新拼凑成破破烂烂的模样再次袭来,阿离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诡异的红色在屋内与他周旋。
十二月这次不再手下留情,长剑泛出淡绿色的灵气,下一秒,轰地一声,房屋坍塌,红色的齑粉漫天飞舞,最终化为光影消散不见。
“可怜”,他轻轻说道。
哑谛扶着岚沧站在门口,却不见女英的身影,十二月问道:“女英呢?”
哑谛指了指腰间的白布,又指了指浮霄所在的方向,十二月眉头一紧,“有东西跑出来了?”
哑谛点点头,十二月接着问道:“朝着浮霄的方向去了?女英去追了?”
哑谛继续点头,随后指向浮霄身处之地,摆了摆手。
“浮霄不在?”
哑谛点头。
十二月看着已经西斜的明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留下一句“照顾好岚沧”后便也追了过去。
很快,十二月便追上了女英,只是除了女英外还多了一个人。
“玄鸣?”
“小十二月,看来你还有待进步。”玄鸣指尖掐着一片嫁衣残片,“太粗心大意了。”
说完,金色的火焰将那抹红色彻底吞噬,十二月的“别”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只看见了一抹残灰。
许是察觉到他神色有异,玄鸣走过来安抚道:“你不必太过介怀,这种害了几十条人命的怨终究是要被消灭的,我之所以会来,就是因为太清楚你的性子。”
十二月垂着头,闷声问道:“是知晓十二月的性子,还是陆吾的性子。”
玄鸣一怔,随后轻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十二月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转而问女英,“浮霄呢?”
女英摇摇头,“说来也怪,我一路追过来都没看见他。”
十二月又问向玄鸣,“你可见到浮霄?”
“浮霄?他什么样子。”
十二月眼睛眯了眯,“你……不认得浮霄?”
玄鸣坦然摇头,“只听你说过,从未见过。”
十二月简单描述了一下浮霄的外貌,玄鸣越听眉头越紧,最后他问道:“你确定这是他的样子?”
十二月笃定说道:“自然。”
玄鸣突然笑了,“或许,我是认识他的”。旋即她又说道:“不过我确实没看见他,若是能见到,倒是有趣很多。”
十二月不明白她话中暗含的意思,但当务之急他有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去做,便草草告辞,转身离去。
十二月搜寻着浮霄的灵气,时不时瞟一眼高悬的明月。
“月圆之夜,又是月圆之夜,上一次也是,浮霄,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灵气很快在附近环绕,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十二月知道这是浮霄所设的结界,他收敛了灵气,不动声色举起长剑,朝着那虚空,一剑劈了过去……
噗——
浮霄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十二月,十二月显然也被吓到了,急忙收起剑冲过去将浮霄接住。
他的身体像一块千年寒冰,眼睫上还挂着寒霜,就连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这是怎么回事,浮霄,你瞒了我什么,你的伤不是已经好了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浮霄渡灵气。
眼下,什么怨,什么山神他都不想去考虑了,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和那刺眼的红色。
浮霄在他的帮助下慢慢将气息喘匀,眼见瞒不过去了,便和盘托出。
“我所修炼的功法以冰、风为主,只是这功法足够强大却也……会反噬,咳咳……”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咳嗽,十二月慢慢帮他理着气,心里虽急却并未催促。
“每到……月圆之夜,反噬便会出现,只消天明便好。”
十二月又心疼又气恼,“既如此你为何不早说,为何还要来。”
“我不想让你知道”,浮霄别过头,“不想让你因为愧疚或怜悯来同情我。”
十二月见他心口不一的样子气坏了,他掰过浮霄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呼吸停了一瞬,随后低下头吻上了浮霄带着血迹的嘴唇。
血腥味充斥在口腔里,但十二月全然无觉,他的心里有一块石头慢慢落了地,他明白了,江疑不过是曾经的爱恋,纵然刻骨铭心,可在几百上千年的时光里,也消磨的所剩无几,况且江疑已死,若为了已死之人而伤害如今在意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双唇分离,十二月与他额头相贴,“我想好了,我不纠结,不逃避了,我喜欢你,浮霄,从现在开始,我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