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不说话,岚沧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一转身跑了出去。
“你去看看她吧,不用管我。”
十二月看着哑谛一脸向外张望的着急样,对他说道。
哑谛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十二月,拔脚向院外走,与十二月擦身而过的时候,哑谛提醒道:“岚沧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你与他之间,还是需要好好谈一谈,得出一个结果的,毕竟以后……免不了要见面。”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留下十二月一个人看着屋子的方向喟叹一声。他缓步走到秋千架旁,慢慢坐了下去,头顶的白云一片接一片的飞过,十二月多希望自己的心思也能如这些白云一般,一阵风就飞走了,也免得如此纠结。
他坐在秋千上悠闲悠闲地晃着,直到白云消失,直到日暮西山,直到夜色染成了墨色。
浮霄终于醒了,他步伐沉重地走到屋门口,十二月还保持着看天的姿势,只是原本在看云,如今是在看星。
他听到脚步声后转头看去,一眼便注意到了浮霄苍白的脸色。
他心下一急,险些直接问出口,但好在话出口之前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浮霄看着他,嘴角噙动,手扶着门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十二月,他紧紧咬住嘴唇,缓了好半晌后方才问道:“你不是忘记了吗?为什么还会记得这里。”
十二月刚想将头别开,浮霄却大喊,“别躲闪,你不敢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因为,你一直在骗我!”
十二月的头硬生生的动不了了,浮霄的话全然说中了他的心思,却又触及到了他无法回应的那一块。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半晌,最终十二月败下阵来,他哀叹一声,从秋千上下来,强行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问道:“为何要纠结这种不重要的事。”
“不重要吗?”浮霄苦笑出声,“那什么是重要的,谁是重要的,以前是我,现在呢……是江疑吗?”
“是”,十二月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了他。
浮霄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的他呼吸不上来。
“我做错了什么,之前是你要接近我的,难不成我就只是你的一件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吗?”浮霄从来没有这样声嘶力竭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对不起”,十二月说不出别的话,犹豫半晌最后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那如今呢,你不需要我了,我是不是可以滚了。”
十二月闭上眼,“浮霄你别这样。”
“那我应该怎样,恬不知耻的留在你身边吗?”
“我从未想过赶你走。”
浮霄“呵”了一声,“你一边放不下江疑,一边又牵绊着我,十二月,你的心真狠啊!”
这番话戳中了十二月的心思,他的确有些贪心了。
“十二月,若是现在,我让你在我和江疑之间选择一个,你选谁。”
十二月垂眸,心痛说道:“别问我这么难回答的问题。”
“不,你必须回答,你是要纠结过去不放,还是要好好面对未来,你对江疑,到底是爱还是愧疚,你对我,又是什么感情。”
“不论是什么感情都不重要了。”
“不”,浮霄再次否决他,“对我很重要,十二月你睁眼看看,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感情,不是你说一句我就能轻易放下的。”
十二月喉头滚动了一下,末了,他放弃挣扎,缓缓开口,声音却像是被糨糊粘住了,细若蚊蝇。
“我对江疑——是爱,当然现在也有愧疚,我对你——总之是一场无法再继续的感情,抱歉,终归是我负了你。”
“所以你,还是喜欢着我的是吗?”
十二月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你的身体尚未好全,还是好好休息吧!”
浮霄别过头闭上眼,一滴清泪从他的脸颊划过,他转身回屋,顺手关上了门。
十二月久久站在原地没有动,后知后觉的发现脸颊凉凉的,他伸手抹了一把,沾了一手的水。
他哭了——
他居然哭了——
认知到这一点,十二月苦笑了一下,如此折磨,真不知道究竟是在折磨谁。
待到晨曦微显,十二月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体,走出了院子。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只是浮霄在屋内,他不想进去更不敢进去,留在院中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去看浮霄,那份心思已经快压抑不住,他只能借由出门的时机来缓和心绪。
他手臂上被婴灵咬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伤痛不如心痛。他漫无目的的走在乡村街道上,看着晨曦下鳞次栉比的村落,已经有些冒出了炊烟,而他伫立在那里,不像一个神明,倒更像是被抛弃的孩童。
可怜而无助。
直到日上三竿,十二月才慢慢返回了小院,岚沧与哑谛此时已经返回,正与浮霄有说有笑的在做饭,见到他回来后,岚沧权当他是透明人,只扫了一眼就继续与浮霄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