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还像只小狗一般，在她的手心拱来拱去，依旧只遵循原始的本性。

再拖下去，等毒入心脏便无药可医了。

阿辞心一横，朝他的腰间伸手，那柄锋利的铁扇正挂在他那处，正好用来割血。

纤细的手刚触及鱼永丰的腰间，他便像是预感到什么危险了似的，游鱼一般向后退去，腰姿灵活得不行。

阿辞有些无奈，捧着他的脸晃了晃，提醒道：“鱼永丰，你中毒了，借你铁扇一用。”

这话没唤起面前人半分理智，反倒是让他伸手回握住了她的手，又蹭了蹭。

阿辞尝试抽手，依旧抽不开，没有办法，只能嘴凑上去，想着将手指咬破，把血喂到他嘴里。

谁知这个原本死活放不开手的鱼永丰，此刻忽然松开了手，阿辞的身体依旧向前，手没了支撑，一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推倒在地。

一切都太始料不及了些，阿辞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双唇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知道这不是幻觉。

她的长发本来是作麻花辫垂到胸前的，要睡时拆散了，刚才那动作后，被他压在身下，可真是想起也起不来了。

唯一庆幸的是鱼永丰紧闭着双眼，又昏了过去，想来也不会记得这事。

阿辞虽早已经历了人事，但于男女相处上，因着梁王的态度，始终是心存畏惧，鱼永丰的状态正中阿辞下怀。

已经这样了，索性就着这个姿势解毒。

阿辞微微撑起身子，贝齿用力，唇上破了一个血口子，吻上身下人的唇，让血进入，喂了几口，身下人的唇色从青白渐渐转红，呼吸也平稳了些。

阿辞停下来，把了一会儿脉，脉象虽然还乱，但那股寒凉之气已经在退了。

阿辞舒了一口气，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头发还被他压在身下，她扯了一下，没扯动，又扯了一下，还是没扯动，低头看着鱼永丰的脸，他还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

“鱼永丰。”

他没有反应。

“你压着我头发了。”

他依旧没有反应，阿辞叹了口气，不再扯了，顺势趴在他身上，将他当作肉垫睡着。

他的体格不小，躺在他身上隐隐可以感觉到硬硬的支撑，倒比睡在干草上要舒服。

正准备闭眼，阿辞忽然反应过来，用袖子擦掉他唇上残留的血迹，眼见不留一丝痕迹，她才安心闭眼睡去。

清晨，几声鸟鸣唤醒了洞中两人，阿辞先醒来，想起身，头发传来的拉扯感将她困在原地，她又扯了一下头发，依旧被压得死死的。

她有些无奈，轻唤道：“鱼永丰。”

这一次，身下人的睫毛颤了一下，很快睁开了眼，从茫然变作清明，只用了片刻。

只是在看清两人动作后，鱼永丰的眼里又染上了迷茫，“白……辞？”

鱼永丰的声音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辞点头：“嗯。”

“你……在做什么？”

阿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她的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身体悬在他上方，头发从左边散落下来，垂在他脸侧。

这个姿势，确实不太好解释啊，阿辞睁眼说瞎话：“我半夜想要出去，被你绊倒了。”

这么拙劣的借口，鱼永丰不会信。

鱼永丰看着她，目光锁定在她嘴角的血痕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嘴里察觉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鱼永丰收回手，闭上眼睛，“还有多久？”

阿辞有些懵，无法想象他们的话题居然这么跳跃，“什么？”

“你还要多久才能起来？”

阿辞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把身体侧过去了一点，压住的头发已经松开了，她赶紧起身，退到一旁，把头发拢到身后，顺势编起来。

鱼永丰也坐起来，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昨晚好了很多，他忽然反应过来：“我昨晚中毒了？”

阿辞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你的毒已经清了大半。”

“多谢。”鱼永丰将刚才观察到的细节串联起来，诸多疑点在心中过了一遍，竟发觉不知从何问起，好半天才道：“我昨晚有没有胡说什么？”

阿辞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道：“你叫我阿娘。”

鱼永丰的表情僵住了。

“你还想亲我。”这话阿辞顿了顿，眼见着面前这人露出些无措的神情，她才接着道了后半截，“的眼睛。”

鱼永丰的耳朵隐隐发烫，站在原地，手下意识地想摸上耳朵，又被他制住，摸上了冰凉的铁扇，好似这样能让他的心也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我拦住了。”阿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得有些模糊，如同他昨夜的记忆一般，混在虚空中，是真是假难分辨。

唯有那嘴中的血腥味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