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类文件排布整齐的桌上摆着一个铁笼,一条青蛇在其中游走,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声响,吓得帐中翩翩起舞的美人打寒颤。
梁王斜靠在铺着虎皮大衣的椅子上,一个美人倚在他怀中,柔声道:“打赢了敌军,王爷为何不高兴?”
笼中青蛇倏然移上前,美人惊叫一声,向后缩。
梁王的手一顿,瞧着她被吓破胆的模样,忽然没了兴致,“还是白辞好,能做药,胆也不小。”
一个侍卫会意上前,俯首帖耳,“王爷有何吩咐?”
“加紧去寻白辞的尸体,寻不到,就要你的命来抵。”
梁王的声音就如那毒蛇一般,刻意放缓的咬字让人一寒。
眼见着这祖宗开始揉额角了,侍卫连连应声退下,顺带将营中人都带走。
四下寂静,椅上人忽然轻笑两声,打开笼子,将青蛇抓在手中,骤然捏紧。
“药慈娘娘,再如何仁善又有何用?终究不渡我。”
*
从军营出来,鱼永丰快马加鞭,赶在傍晚前回到了安县。
还没到巷口,就看见自家院门前排了一长串人,走近一看,一个一个的民众从院中笑着走出。
门口堆满了各类菜,蛋,甚至还有两条肉,他险些没认出这是自家的院子。
愣神间,陆大婶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还愣着干什么?快搭把手啊!”
鱼永丰轻应了一声,随着她一同将那些东西搬进了院子里。
阿辞在院子中央支了一个小桌,放了两把椅子,民众一个个上前,在她面前坐下。
这回轮到的正是一个老妇,只见她颤颤巍巍地坐下,一把年纪,口齿已经不清。
说话间,阿辞含着笑意,向前倾了几分,侧耳去听她讲话,神情专注,眼神凝着,听到关键处,自然点头,琥珀色的眸子折射出温柔的光。
鱼永丰见过不少女子,也见过不少大夫,但从未见过她这种,只是一个神态,就叫人安心,他瞧得愣在原地,手中握着的篮子都忘了放在地下。
陆大婶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他身边,用身子撞了他一下,将他的注意力唤回。
“瞧见没?白妹子如今在安县可是受欢迎得很,你要是表现不好,指不定哪日妹子就被人拐跑了。”
她这话实是在提点这个傻小子,成日往外跑,妹子不计较,但心上不一定没疙瘩。
鱼永丰哪里想到这点,胡乱点头,将鸡蛋篮子放在一旁,上前去帮忙。
陆大婶看着这小子忙前忙后的身影,感慨地点点头,“这人倒是个做实事的。”
傍晚,余晖将小院染上金黄。
院中人陆陆续续地离开,阿辞舒展了一下臂膀,只觉肩背酸楚,起身想着走几步,却瞧见在一旁勤勤恳恳收拾药材的鱼永丰。
他下午回来便一直忙前忙后,直到现在居然也不停,阿辞有些新奇地凑上前:
“几日不见,阿鱼弟弟今日怎么这么勤快?”
鱼永丰的手指飞快地穿梭在药材间,闻言,凤眼微抬:“我不是你的童养夫么?合该做这些。”
这话直白得让人招架不住,偏生这人眼中少了许多玩笑的意思,直把她瞧得发烫。
阿辞接不了,笑意一顿,莫名有些胆怯,“那不是说着玩的吗?”
“我是个正经人,从不说笑。”
鱼永丰的眼神很快垂下去,动作不知何时加快,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乌黑的药材间拨弄,仿佛一定要将它们分开得半点不沾才算完美。
正经人?
阿辞心头泛起嘀咕,先前总不正经的不是他吗?
思忖间,眼前人放下手中的药篓,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玉色的小瓷瓶递过来,认真道:“这是我从北边寻来的伤药,应该也有化瘀之效。”
阿辞一愣,感情他方才一心多用,也注意到了她的肩上酸胀。
“这药,多谢。”阿辞迟疑地接过这药,握在手中,似乎还有面前人怀中的温度,“只是我不见得涂得到。”
“若你不介意,我帮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