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清冷,屋中一灯如豆,将桌边两人的剪影映到窗上,两影交叠,恍若缠绵。
阿辞也不知为何会到这一步。
明明是肩颈酸胀,普通涂药之举,在这个氛围的映衬下却有了不一般的感觉。
她的体温已是温润,落在她肩上的手指却更烫几分,从脖颈处落下,拂过她的肩胛时,好似拈花点水,激起她阵阵轻颤。
这哪是涂药,分明是、分明是调情。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阿辞便没法子镇定,心里好似一团火烧起来了。
她猛地扭头,眼神微眯,瞧着身后的人,“好了么?”
灯下瞧美人,越瞧越美,连那语气中显而易见的催促也被鱼永丰下意识忽略了过去。
鱼永丰从没有一刻这样清醒地意识到,阿辞是个少见的美人。她的发不曾有丝毫凌乱,唯有肩颈的衣衫拉下,露出一小片莹润肌肤仿佛在发光,转过来的侧脸带着些嗔怒,展现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艳色。
他看愣了好一会,喉结微动,好半天才找回意识,偏头道:“这,这才刚涂一半。”
只是那情形依旧在脑中挥之不去,连带着他的声音也结巴了起来。
案上的烛火才烧了一小节,真的没有过去多久。
阿辞哑然,转过头去,不再瞧他,只道:“你快些。”
滚烫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一瞬,又沾上些药膏按在她肩上,像是怕冒犯她似的,轻轻地略过,不想反增加了一些痒意。
阿辞闭了闭眼,想要忽略那份痒意,眼睛瞧不见,身体上的感官便愈发明显,痒意不减愈烈,忍不住出言提醒:“这种药要揉进去才有效。”
鱼永丰手上动作一顿,忽然有些后悔揽下了这份差事,他实在不是个正人君子,她这幅模样弄得他心乱意乱。
他不是不知道这药要揉入伤处,平日给师兄弟上药时都使最大的力气,只是手下这莹润的皮肤,真叫他害怕大力受伤了。
思忖间,他的呼吸又厚重了几许,哑声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肩上的力道倏然变大,引得阿辞一声闷哼,抓着衣裙的骨节崩得发白,出口的话也带上些怨,“你这个呆鱼,到底会不会上药?”
身后人没再多言,力道瞬间轻了不少,扑到她肩上的灼烫呼吸颤了颤,引得她一阵颤栗。
算了,不能要求太多。
肩上的酸楚逐渐散去,一阵冰凉覆上,阿辞轻叹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说服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月色渐浓,烛火将尽。
身后人的动作不知何时变得熟练,一下一下按过她的肩,引得人发困,阿辞眼皮轻阖,头也随着动作一点一点。
终于,意识模糊,她“扑通”一下倒在桌上。
鱼永丰停下动作,将桌边人的身子拖了一下,她顺势倒在他的怀中,衣衫半褪,乍一看还能瞧见胸前的起伏,他的呼吸紧了一霎,忙为她合上衣襟,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榻上。
案上的烛火“滋滋”的烧着,已是残存之躯,似是感应到空气中微妙的气氛,摇晃了几下便倏然熄灭,夜色瞬间爬满整间屋子。
鱼永丰觉得自己的视力过于好了,在漆黑的夜色中,榻上人微舒的眉眼,微微勾起的唇清晰可见,无一不牵动他的心弦。
他忽然叹了口气,握住榻上人的指尖,在唇边轻吻了一下,喃喃道:“阿辞姐姐是医者,应该也能救一救我吧。”
在月色照不到的地方,他的眉眼早已蕴上浓浓的欲色,只恐吓到榻上人,不敢展现在她面前。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声连绵,将屋内的动静一齐掩去。
榻边的人面露餍足,悄声离去。
翌日清晨
一道光从窗外照入,阿辞从睡梦中睁开眼,光线有些刺人,她抬手在眼前挡了挡。
一股似有若无的辛夷花香忽然萦绕在鼻尖,这味道……好生熟悉。
阿辞动作一顿,微微侧了侧身子,肩胛处的酸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手背上隐约有几道浅红的痕迹,像是昨夜抹过药留下的。
她凑近闻了闻,那股辛夷香,正是从手背上散发出来的。
昨日,她的手伤了吗?
阿辞轻轻按揉额角,思绪回到了昨夜。
昨日她让鱼永丰给她上药,他的力太轻,让她只觉得痒,后面,她让他大力些,再后面……她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