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军营

营外号角连天，从不远处传来，扰得营内人心惶惶。

演武场下，众将士被聚集在一起，面面相觑。

“梁王说咱主帅没了？”

“老将军还在这呢，主帅不过是秘密行事去了。”

“听说梁王要将我们这无帅之军一击拿下。”

……

台下人探讨得火热，台上的侯老将军已经汗如雨下，他仰头瞧了眼天色，正午的日头格外显目。

昨日阿丰接到信后本要去接人，被他拦下。

别的不说，单说信中所涉之事，他忽然想到一宗皇室秘闻：梁王的心脏生来有异，在右胸之中，信中之事恐不能完成。

阿丰听了之后，异常沉默，依旧要外出去寻，被他拉住。

这不，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在杂乱声中，年轻的将军不知何时站在了演武台上，手持红缨枪，眼尾的朱砂痣早被用特殊法子掩饰起来。

他站在那，神情举止与侯止戈没有半分分别。

台下的喧嚣骤然消失，众人睁大眼睛瞧着台上那位在梁王口中身死了的将军。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将军？”

鱼永丰手握红缨枪，只觉有千斤重，从前他跟着兄长，便在台下瞧着众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兄长的这个位置，台下之人都一览无余，仰着头瞧他，等着他发言。

他环顾一圈，眼神罕见地沉了下去，将士如此萎靡，如何打好这一仗。

“诸位将士，梁王放出烟雾弹便是要我等人心自乱，你看，我不正好端端地站在此地吗？”

他一开口，台下的将士沉默片刻，一个二个地开口附和，原先的颓靡之气淡了些许。

这场战打得实在有些久了，众人都能理解，但此刻着实是有些疲惫，面面相觑间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倦意。

台上的将军只扫了眼，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扬声，“诸位将士，梁王愚民戏民的证据早在他的辖地之内传开了，相信我们很快便能借着东风一击攻破，此刻该着急的应当是他们。”

“将军此话当真？”台下哗然声四起，众人露出喜色。

鱼永丰慎重地点头。

*

军帐中，鱼永丰将手中握的红缨枪放在一边，掀开裙摆，跨坐在主位，那姿势，将主位占了个大半。

齐赟瞧着，想要制止，欲言又止，只能坐在下首，频频投去目光。

“阿丰，你待会亲自去督军。”侯老将军从帐外走进，发话。

鱼永丰从怀中抽出扇子在案上敲击，冷不丁抬眸，眼中又恢复了独属于他的桀骜，“兄长……和阿辞怎么样了？”

冒充兄长这事他能做，兵法那些他也没少读，但他不能接受他们不知所踪，梁王放出话了，定是有了些确切的消息，他们……鱼永丰不敢深想。

“我已派人秘密去寻了。”下首的齐赟插话。

“秘密寻？”鱼永丰的扇子一下抵在案上的情报上，“那就是没派多少人咯？”

“军事为重，别胡闹！”侯老将军没忍住插了句。

军心不能动摇，搜寻之事只能秘密行动。止戈他们没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他们就在回来的路上。

“早知道，说什么我都要跟去的。”鱼永丰垂眸，望着案上的情报，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吟。

“你说什么？”侯老将军哪见过他这般失落的模样，反问了句。

倒是下首不远的齐赟听清了，一时之间面若菜色。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报——！跟着主帅离开的那一队人马回来了。”

帐内骤然一静。

“那兄长呢？”鱼永丰猛地从主位上站起，撞翻了手边的茶盏，茶水泼了一案，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个传令兵。

“主帅，主帅……”斥候支支吾吾，他也无法判定主帅的行踪。

侯老将军几步上前，扬手，“下去吧。”

斥候离开，鱼永丰又跌回主位，心里思绪缠绕，眉头紧锁。阿辞怎么样了？兄长怎么样了？

不，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这场战役损失太多了，容不下任何差错，他得为他们守好军营。

他猛地站起，抓过红缨枪出帐，“我这就去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