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一世如流星逝去。
花缘镜在阿辞面前闪了闪,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力牵引她入镜中。
这回似乎与前两次有些不同。
她的意识处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只能默默地看着下方的一幕。
好几个人站在悬崖边,围着一团灰色的球雾,看衣着像是修仙界的某个仙门。
他们看似站在一起,仔细看却会发现最边上的女子隐隐被孤立出去。
她长发高高挽起,一袭红衣,眉眼昳丽,腰间环绕着一条极粗的长鞭。
最醒目的地方还是她的眼。
目光没有聚焦,但光华内蕴,像是被某种术法唤醒的盲目。
阿辞隐隐觉得这个人就是下个世界的原主。
只是……这是什么视角?
她为什么悬在空中?
还没等阿辞捋明白,下方的人便开始争吵起来。
一个白衣老者欢呼:“为混沌开七窍可是千载难逢的契机!一旦功成,仙门便多一位护宗神兽!”
红衣女子侧目,面上已经带上些不耐。
“上古曾有人为混沌开七窍,混沌欲念过重爆裂而死。你们是要让旧事重演吗?”
“花辞,你只是一个瞎子,连混沌长什么样都看不到,凭什么说开七窍会害死它?”另一个青年不忿。
老者也开口,语气不善,“花辞,你别以为我们敬你一声长老,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几人话语一来一回,阿辞终于理清了现在的处境。
这个灰色的球体便是上古凶兽混沌的真身。
这些仙门之人想要为无知无识的混沌开七窍,将他引入尘世,为仙门所用。
而红衣女子,就是花辞——下一个世界的原主,她竭力反对这件事。
下方的花辞不曾注意几人目光已露不善,但阿辞的视角瞧得分明,不好的预感一下涌上心头。
她用力地挣了挣身子,完全动弹不得。
“别说了,他们的反应不对。”她开口,声音却没法传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几人顷刻运转了开窍的阵法。
下一秒,她的身体不受控地被吸入花辞的身体。
不对,武器,她要拿武器!
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长鞭,还未反应过来,后背便受了一掌,一股剧痛袭来,整个身体向前倒去。
穿过一片带着凉意的雾气,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去。
紧接着,她不受控地下坠,几人讨论的声音逐渐远去。
崖边
老者看着明显激动、翻涌成浪的灰雾,满意地抚了抚胡须:“既然你极力反对,我们就成全你,让你做混沌开第一窍的养料。”
青年望着花辞不断下坠的身影,有些不安,“宗主,这下面便是魔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老者眼神一凝,喝道:“自然,对外便说她修了魔功,叛离了其实宗。”
再醒来时,阿辞只觉全身都疼到了极致。
不同于先前感受到的,这是从灵魂深处渗出的疼痛,像是有什么被活生生地抽离了出来。
印着芍药花纹路的木签浮现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溜进阿辞的额间。
一道虚弱到极致的声音携着一本魔功出现在她脑中,含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希望让混沌回归混沌。”这是花辞的心愿。
让混沌回归混沌?
这话单拎出来每个词阿辞都懂,合在一起阿辞就不理解了。
是指阻止他们给混沌开窍吗?
至于这魔功,她应当用不上吧?
身体的痛感让阿辞意识到情况不对,来不及想太多。
她强撑着坐起身,眼前一片漆黑,她尝试运转灵力修复目力。
调动灵力在身体中运转……
不对!这具身体的灵力呢?
阿辞记得花辞分明是金丹期的修士,可如今,这具身体怎么同凡人无异?
失去了灵力,又失去了目力,阿辞难得有些慌乱。
四周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腥味。
她只能凭方才的记忆与常识判断自己现在在魔渊之中。
这情况……若没灵力,等待她的便是死亡。
方才还想说这魔功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分明是花辞的先见之明。
不管了,仙法魔功,能解决困境的就是好功!
魔渊之下,崖壁间,阿辞盘膝而坐,魔功运转,黑气如蛇在她身上盘旋,隐隐翻涌成浪。
这魔功与她从前修过的功法不同,在经脉中运行隐隐带着几分刺痛。
她的情绪也随之翻涌,似乎被这功法隐隐牵动。
但这些比之生死都是小事,阿辞定了心,继续运转。
魔渊与外界不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一年四季都是夜晚。
也不知运转了几个周天,阿辞感觉差不多时,便停下来了。
神识往丹田里一看,这段时间修炼的功力居然快抵了从前的一半。
睁开眼,一道红光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她又能看到眼前的景象了。只不过是像被套上了一层滤镜,万物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细节。
阿辞叹了一口气,低头瞧了眼她身上的长鞭。
嗯,稳稳地缠绕着她的腰。
武器在手,天下我有。
正准备起身,一个声响忽然右侧传了过来。
阿辞凌厉的目光扫过,只见右侧灰色的石头后露出一个白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