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她抽出腰间的长鞭,一鞭下去,石头四分五裂,露出一个小心蜷缩着的白色身影。
看姿势,这人之前应当是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窥视。
“别,别杀我。”少年颤抖着站起身,缩成一团的白色长袍如水一般滑下,显露出完整的面貌。
这是……其实宗的衣裳,他是宗门的入门弟子?
阿辞微微挑眉,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也看不清他衣裳的细节,但这形制太熟悉,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其实宗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还未等她思忖完,这少年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些讨好,“我被人从上面推下来,方圆百里都看遍了,只有您一个活人。”
他靠近得有些超过了……
阿辞立马将鞭子抵到他胸前,阻挡他向前的步伐,反问道:“ 你不怕我?”
少年愣了一下,似是疑惑她的话语,语气带上些笑意,“您待人极好,宗中无人不知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认得她。
只是……他方才在一旁观摩,眼见她修习魔功,怎么会不害怕她?
况且,一个普通的入门弟子,被人从上面推下来,居然毫发无伤?
阿辞心里涌现出一阵古怪,眯起眼想看清眼前人的脸,却无论如何也瞧不真切。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不清也太不方便了些。
少年见她手中的长鞭往下挪,得寸进尺地向前靠了靠,“师父,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这话刚落,阿辞的面上出现一阵空白,“你唤我什么?”
“师父啊,我见那些师兄们都是那样喊的。”
少年语气中带着些疑惑,又凑近些,不出意料地被她的长鞭拦下。
“等等,我没有收你为徒的意思。”阿辞忍无可忍,往后退了两步,又和他保持了距离。
这人虽然通身散发着人的气息,但这种地方出现的,难免不是那种善于伪装的妖怪。
本以为眼前的少年会露出伤心的神色,没想到下一秒,他的语气中带上了诱惑,“师父不愿,是不知收我为徒……好处多多。”
语罢,他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阿辞另一只空闲的手。
霎那间,阿辞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起来。
她终于看清眼前人的长相了,他身量极高,皮肤很白,看着是青年模样,眉目间却是未沾染世俗之气的纯,长发未束,垂在脸侧,通体的气质像……一只仙鹤。
好陌生的世界,清晰得连这人眼瞳里的倒影都能看清。
“你——”
阿辞一时之间忘了动作,任由眼前人将她的手带到他的脸颊,蹭了蹭。
柔软微凉的触感倏然出现在指尖,阿辞下意识收回了手。
眼前原先清晰的世界又回归模糊。
这是……
阿辞难以置信地抬眼,收回了手中的长鞭,反手握住他收回的手。
清晰的世界又回来了。
松手。
又模糊了。
握着。
清晰。
……
循环几次,阿辞眼前的世界也变幻了几回。
“师父这是做什么?”
少年像是被她的动作吓到了,眼中染上些迷茫,呆立在原地,但身体依旧乖乖地配合她的动作。
“你不知?”阿辞一愣,还以为他早知他对自己的作用,才会做出那样的动作。
少年面上的惶然更明显了,喏喏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阿辞轻咳了一声,停下了动作,握住他的手却没松。
试问谁忍心放开一个清晰剂?
少年的眼一亮,“师父问我名字,可是要收我为徒?”
阿辞颔首。
“弟子无名无姓,师父给我取一个吧。”
无名无姓?
这个气质绝不是一个无名无姓的人该有的。
阿辞一滞,先前的诡异感又袭来,借着握住的动作探了探他的经脉。
是人,没问题。
若他真是妖,恐怕得是混沌那种的上古大妖才能伪装成这模样了。
第一次给人取名,阿辞也没经验,沉默一瞬,“不如就叫却尘吧。”
尘世复杂,却尘而行,或许对他的修行更有利。
“这名字真好听。”
少年,哦不,却尘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麻遛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却尘一拜。”
他跪得利落,整个人伏下去,细白的脖颈就这样从散开的墨发露出一小截。
……这不是拜师流程。
阿辞制止的话语就这样卡在了喉间。
罢了。
阿辞将他搀起,手又顺势与他交叠在一起。
却尘垂眸,浓密的长睫微颤,掩住了眼眸中飞快闪过的一丝灰雾。
他启唇,困惑道:“师父很喜欢却尘的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