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在等五条悟消化这句话，“多亏如此，我才能轻易拿到这具身体。你很注重奇怪的地方呢。”*

五条悟的呼吸停了一瞬，是的，他没有让硝子处理。

“夏油杰”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对了！”

他抬起手，伸向身后，空气中裂开一道黑色的裂缝。

一只咒灵从裂缝里爬出来，圆形的，没有五官，也没有四肢，只有一个巨大的、紧闭的嘴巴突兀地长在正中间。

“因为你的任性，把小依看得很紧，这件事也让我很苦恼呢。”

“夏油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恶劣的、故意的调侃，像是等不及要看眼前人的反应了。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那只咒灵的嘴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很快又恢复原状，但视线却久久无法移开。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咬紧牙关的、强忍着怒气的模样，但他垂在身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开口嘲讽:“喂！偷窥一个小姑娘，你是变态吗？”

“夏油杰”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五条悟，看着那张强撑着不肯露出任何破绽的脸。

他在欣赏。

欣赏这个被称作最强的男人此刻的表情，担心自己的学生却又强撑着不表露出来，明明已经快要爆发了却还在用嘲讽来掩饰。

还真是一番美景！

身后的咒灵张开了它的嘴，它张开嘴的幅度比它的身体还要大，大到下巴几乎要碰到地面。

然后它吐出了一具熟悉的身体。

花野依被那只咒灵吐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有一声闷闷的像是湿布掉在地上的声响。

她的四肢以一种扭曲的、不正常的角度随意地摆放着，左手臂弯折在身体下面，右手臂向外翻着，手掌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脚尖朝着不同的方向。

她面容朝上，头顶朝着五条悟的方向。

眼皮半睁着，那双平时灵动圆润像是含着水的眼眸此刻变得混浊，没有光彩，没有焦距，像是蒙了一层灰。

瞳孔散了，映不出任何东西。

皮肤如雪花一般白，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被从里面掏空了一样。

平时细柔的、乌黑的长发此刻杂乱无章，一缕一缕地耷拉在她身边，有的发丝被汗水和什么东西浸湿了，黏成一团。

有几缕发丝粘在她的眼角和嘴边。

脖颈处有一片暗红色的斑，从耳后的位置开始，蔓延到下颌，蔓延到锁骨。

那是尸斑。

在苍白的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像是有人用画笔在她身上点了一片一片的、不均匀的、暗红色的颜料。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地上的花野依。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被堵住了气管怎么都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他咬紧牙关声音低沉，“所以……你究竟想做什么”

“哈哈哈！真是奇怪呢！”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失态，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站台里回荡，刺耳得很。

“难道你的六眼看不出，躺在你面前的是一具尸体吗？”

“夏油杰”收敛了笑声，手指抹去了眼角愉快的泪水，“你现在的表情，真是让人愉悦！”

五条悟没有作答。

六眼观察到的信息不容置疑地告诉他，面前的花野依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咒力流动。

六眼甚至清醒地、残忍地反馈给他那些尸斑的分布位置，那些暗红色的斑块已经从脖颈蔓延到了脸颊。

六眼告诉他，花野依已经死亡超过一个小时了。

他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了舌尖，咬得很深，血从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小依……”对不起

五条悟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流，经过那道被咬紧的咬肌绷出的棱角，滴在离花野依不远的地面上。

但瞬间他收回了情绪，抬起眼看向“夏油杰”，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

“喂，你们要动手就快一点。”

他的语气恢复了以往那种不可一世的调子，嘴角甚至微微撇了一下，像是觉得不耐烦。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花野依，又很快收回了视线，“我这样很闷热耶，而且样子也不好看。”

“夏油杰”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我虽然很想要再欣赏一下你这种样子，但是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也不好。”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花野依，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又抬起眼看向五条悟，声音轻柔。

“关门。”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应该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却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的情况超出了“夏油杰”的预期，他睁大了眼睛，语气疑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