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遇上那么一两个爱抢尖拔上、邀宠献媚的,那这日子是半天也过不下去。
她原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可是如今想到这事,就不由自主地小心眼了。
而且她脑子里还突然蹦出一个离经叛道的念头:她只有陈致一个,陈致也只能有她一个才对。
沈照华赶紧揉了揉头皮,叫自己别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不过有一件事她也应该考虑起来了,他们是得有个自己的孩子。有了嫡子,陈致即使再纳妃,也没那么硬气的理由。
晚上陈致回东宫时,拎了两食盒的吃食来。
陈致一面拿温水净了手,一面说道:“陛下知道你病了,特意吩咐御膳房给你做了些补养的吃食来,叫我务必带到。”
唐近元一旁吩咐摆饭,沈照华在玉泉的搀扶下向八仙桌旁坐了:“明儿替我多谢陛下,这点小事还劳他老人家惦记着。”
陈致坐过来笑看她:“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沈照华梗了脖子问:“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不懂事?”
陈致趁她凑近了些,猝不及防地就冲她脸蛋上亲了一下。把一旁的宫人看得纷纷低头忍笑。
沈照华登时双眼睁圆咬牙切齿,眼风不断瞟着旁边:“有人有人。”
陈致看她微红的脸颊,笑意更甚,根本没理这茬儿,便夹了块肉放到她的餐碟中,又兀自闷头吃起来。
二人低笑无言,心里却都感受得到,南下一行后,他们的心似乎绞缠在了一起。
原来两情相悦,是这般滋味。想起他,就会不由自主地笑;看见他,就会觉得满足。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都觉得这饭菜无比美味。
“今儿七哥儿媳妇来看你了?”
陈致突然问了一句。
“嗯,怎么了?”
“没事,她都同你说什么了?”
沈照华想到,他之所以格外问起云婉,应该是与梁王陈敏有关,毕竟李陆一党,是拥护陈敏的,还能与他分庭抗礼。只是陈敏年纪轻又是个淡泊性子,素日不插手李陆这些事,兄弟二人间才维持着和谐。
“没说什么要紧的,就要我多吃些,有关外头朝事的话,一个字也没提,我也没问她。”
陈致点点头:“嗯。不过纵使她提了也无妨,我相信她聪明不过你去,套不走什么话。”
沈照华一笑:“你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对了,案子到底怎么样了?能牵扯出多少人来?”
陈致边吃边道:“目前一切顺利,前阵子袁二爷已经出堂作证官府让他将赈灾粮变成银子的事了,目前韩仰山正在押解进京的路上,大概半月后吧,就能再继续审了。”
“那韩知府可是他们的人吧?别到时候反咬一口。”
陈致看了一眼唐近元,唐近元立刻会意,带着众宫人退下了。
陈致压低了声音道:“我有办法说动袁二,自然也能拿捏住韩仰山。在羁候所的时候,他就一直怀疑咱们的身份,得知咱们身份有异常时不仅没有当机立断斩草除根,还给布政司去了信求示下,可见他是个最重利害、求自保的人。如果这时我告诉他,他作为继任知府,如果他不把自己知道的都吐出来,上面的人定会让他做替罪羊,反之,我会保他全家,你想他会如何选?”
“那自然是先把自己择干净了,哪顾得上别人?”
“因利而聚,必然因利而散。小人之朋党,本身不足惧也。”
夫妻二人谈笑了一阵,各自梳洗后,陈致便把沈照华扶上榻来。
夜色渐浓,沈照华看着枕畔阖眸但未眠的陈致,轻声道:“殿下,其实云婉今日来,还说了一件事。”
“嗯?”耳边响起陈致磁性温润的低沉声。
沈照华的声音又轻了些,风儿一样搔过他耳畔:“说她想有个孩子。”
此时提及孩子的事,心思透亮如陈致自然一下子捕捉到她的意思。
陈致登时睁开眼睛,偏头看她,眼睛里分明带着些许希冀:“那你呢?”
沈照华老老实实答道:“待我好了,自然也是想有一个的。”
陈致一时春风溢上了脸颊,连忙将沈照华搂入怀中吻了吻她额头,似抱着世界上最珍贵之人:“我们的孩儿,一定是世上最宝贵、最幸福的存在,到时候我教他习文,你教他习武,不论男孩女孩,都教他做文武兼备、心性纯良的君子。”
沈照华点着头,任他温热的胸膛将自己暖在怀中。
夜里陈致睡得沉了,素来觉沉的沈照华却有些辗转难眠。
她心里莫名地有些慌,总觉得半月后的堂审,不会像陈致预想得那般顺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