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越州没有透视超能,努力回忆半晌,还是想不起无相方才在那小摊上拿了个什么。
“我不知。”
话落,对方手指微松,左右轻轻摇摆,清脆铃声在耳边回荡:“现在能猜出吗?”
“是铃铛。”
“有了让你能真正感受到的铃声,你才知道这是铃铛;日后若是再有人对你产生误解,你同样也要开口辩解,”段无相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说出这句话,“你若不说,不熟悉你的人会误会,熟悉你的人会因此遭受牵连。”
钟越州终于意识到他说的是逸德长老那事:“我从前多番辩解,并无人相信,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多费口舌?”
“从前大家都不信你,所以没有值得辩解的人,可如今邱念也好、柳歆也好,不都是亲近你的人吗?”
“他们若是相信我,怎么还需要我辩解?”
“他们刚开始亲近你,尤其是柳歆,你觉得你们目前的情况情谊抵得上逸德长老对她的养育之恩吗?”
两者相比,柳歆肯定会向着培育、疼爱她的师尊,尽管两者或许有争吵、有不快,但师徒之情其实那么容易就能断开的?
“可是从前我解释,没人信我就算了,还要惩罚我,”他说,“那时我自己受罚没什么,如今你在我身边,牵连了你怎么办?”
“我还不够强大,等我足够强大,到时候就算我说太阳是西升东落、月亮是我徒手捏造,也不会有人敢反驳。”
“……”
自己年少时有如此雄心壮志吗?
时间过去太久,段无相都要没了印象,偶尔那么几个深刻的片段,还都是悲痛不已、愤恨缠绵,像现在这般单纯志气高昂的样子还真是了无痕迹可循。
只是这倒不是坏事。
段无相笑道:“何必害怕,万事有我。”
这八个字分量太重,钟越州不敢轻易担着,更不敢竟然真的有人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难不成段无相敢保证不会离开他?难道段无相敢保证一辈子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难不成段无相——
可是段无相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他做不到,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呢?自己对他有什么价值?有什么是值得图谋的吗?
还是只是打趣的话呢?
种种思绪如流水滑过河石,只留下浅薄痕迹。
钟越州终于问道:“倘若我真的犯了天大的错呢?无相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你能犯什么天大的错?”
“……假设。”
“好吧,钟道友,你真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么?出家人讲究凡事留一线,事事问得太清楚,到头来反而会伤害自己,”段无相理解青年人的踌躇和试探,“不过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儿上,在下便不计较了。”
“无相可会站在我这边?”他执拗不已。
段无相随意抬指起誓:“就算你真的犯了天大的错误,那在下也会站在你这边的。”
钟越州握住他的手:“此话当真?”
段无相真的被逗笑了,强撑着严肃回道:“日月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