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视着教室里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这里的孩子们都没有受到这种教育制度的摧残,也都不知道这样子只会毁掉年轻的一代,让他们变成只会死读书的傀儡。
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这不对。”
楚玦的心颤动了一下,他抬起了眼,撞上老师复杂的眼神。
在以前的环境里,没有人会去批判,每个人都希望你能对自己再狠一点。
那瞬间,某种坚固的东西,在无声中裂开了一道细缝。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沉重,就在这时,旁边的沈昭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楚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听见没?张老师说不对。”
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点调侃的弧度,“那以后我就可以少写一张卷子,多睡半小时觉喽?”
“那我以后多打一份饭,奖励辛苦的自己。”王乾坤赶忙应和。
“对对对,我下周要把小说带进来,可不能累着自己。”
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张老师微微一愣,随即眼里那抹心疼变成无奈而温和的笑意:“沈昭,你倒是会抓重点。”
楚玦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里,好像透进了一丝很轻的光。
课间操铃声一响,所有人又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救命。”“不想跑操!”“能不能请假啊!”
出于对沈昭救场的感谢,楚玦牺牲了自己五分钟的耐心陪沈昭上了个厕所,等两人下来,大家都集合完了,他俩自觉排到了队伍最后。
这次沈昭不犯贱,轮到王乾坤犯贱了:“哎,听说你们以前学校跑操前脚贴后脚,人贴人,跟煮大劲的汤圆一样,真的假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和刘义演上了。
刘义从后面整个儿抱住王乾坤,王乾坤则夸张地张开手臂,两个人歪歪扭扭地晃着,像被压扁了的汉堡模型。
楚玦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沈昭刚要排在两人后面凑热闹,视线下移,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手。”楚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劲儿。
他没给沈昭反应的时间,已经伸手拍了拍沈昭的小臂,“抬起来。”
沈昭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身体像自动接受指令的机器人乖乖照做。
他刚抬起胳膊,楚玦就走到他身前,左脚向前稳稳一迈,“左,跟上。”
太近了。
近到沈昭能看清楚玦后颈上细小的发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呼吸,胸口起伏都会轻轻蹭到对方的后背。
他的膝盖下意识跟着往前,差点直接顶到楚玦的腿弯。
这姿势……楚玦为什么非要站他前面?从后面跟着不就行了吗?
沈昭耳根发热,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个要命的问题。
“我天……看看后面!”前排传来压低的抽气声。
杨芷昕半个身子都快扭过来了,眼睛亮得吓人,跟张婷交换着“你懂我懂”的眼神,“磕到啦!磕到啦!”
没跑几步沈昭就扛不住“太难了太难了。”
好羞耻的姿势!!为什么楚玦的眼神坦坦荡荡!
沈昭看着他眼里还带着“刚才不是配合得挺好”的疑惑,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多想了,不过这也怨不得他,毕竟自己这么迷人的身材和长相,让楚玦和自己贴那么近也是迫不得已的,没有人会在自己这种满分人类面前忍住自己的小心思的。
队伍松松垮垮地往前移,九班同学一抬眼,就能看见八班那两个并排的帅哥,其中一位正微微低头,凑在另一人耳边说着什么悄悄话。
秋风适时吹过,单薄的短袖紧贴着楚玦的身体,他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能隐隐约约看出一点背部肌肉,不过比起沈昭那每周三千健身房泡出来的肱二头肌,确实差了很多。
阳光公平的把每一双眼睛都刺了一遍,即使H市已经到了初秋,气温也没降下来,老师们全都在阴凉处聊天,主席台上没有老师板着脸监督,整个场面都透着一种懒洋洋的自由。
班与班之间、同学和同学之间,距离拉的很远,可谁也没在意。
大家就这么听着流行的歌慢跑,跑操时手里不用拿着背诵手册,没有站在操场外面背书的请假生也不用躲在卫生间里逃避检查。
和以前待过的学校比,这里简直轻松得像在做梦。
不过现在的楚玦没时间感伤,因为身边这只鸟一直在叽叽喳喳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