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呀”,肖恩奈特别认真地对宁昭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有主意的,没人能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是真的喜欢丁警官的,对吗?”
她俩面对面,各自靠着一面墙,宁昭的目光刚好可以从玻璃门中,穿过长长的走道,看到正在嬉笑打闹的几个人,身姿俊逸、意气风发,她问肖恩奈,“你喜欢他?”
肖恩奈没有问是谁,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了头,“这样,是不是很不对?”
“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吧。”
“是呀,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成绩那么差,连大学都是靠家里给钱上的”。说来,肖恩奈更气自己,她一直都喜欢聪明且读书好的。理想中的恋爱是两个人一起上下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设定目标,并携手前进。这份好感,令她厌恶自己。
“客观公正地说,成绩好不能代表一切”,宁昭的话让肖恩奈的目光亮了一下,但她随即强调,“你应该先弄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爱而不得和得而不爱,都令人沮丧,肖恩奈再次低下了头。
火车在此时驶出了隧道,车窗外开始有明明亮亮的街灯,他们很快就会到站了。
宁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如果生活只需要为儿女情长忧思费神,在她看来,也算是一种幸运。
她告诉肖恩奈,“大胆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选择和不选择,并不是非生即死的命题。
天光完全消失殆尽的时候,他们下了车。
陈述从人群中挤出去,找到宁昭,脸上难得有两分讨好人的意味,他抢过宁昭的行李箱,“我帮你拿吧。”
“不用。”
他还是抢了过来,单手拎着,“待会儿坐我的车,我送......”
宁昭还是只有两个字,“不用。”
“我们需要聊一聊。”
宁昭几乎又要脱口而出“不用”,但在注视到陈述目光里的诚恳时,放弃了一刀两断的果决。
“我们应该没什么可聊的”,回到城市,他们有自己明确的角色身份,就应该对应起来行事。
“那我们就聊一聊,我们究竟有没有可聊的”,陈述提起两个行李箱,兀自往前,脚步轻快地穿进人群。
他大概是想告诉自己,他不回美国了。他们在车上说的话,都落进了她的耳朵。她不愿去追溯缘由,只确定,她将失去尚春香的帮助。
“怎么了”,姜唯从后面跟上来,问宁昭,“我们一起打个车回学校呗,刚好四个人。”
宁昭收回复杂莫测的目光,对她说:“不用,你们先回吧,我还有事儿。”
其余的人随后而至,一起出了闸。
薛睿阳问他们,“你们是一道坐陈述的车回去吗?”他们在车上就听陈述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
“不,他有事儿。我打车吧,先送他俩”,徐楠乔的意思是先送肖恩奈和严敬轩,他俩的学校在一个方向,但又都在城外。
“你们干嘛不坐陈述的车”,孔艳秋站在一旁垫脚翘首,无不可惜地说:“我好想坐陈述家的豪车哦,可惜,咱们不同道。”
陈述手撑着两个行李箱拉杆,对孔艳秋笑说,“那等下次,我去你们学校找你,载你去兜风。”
“一言为定”,孔艳秋欢欣鼓舞着。
“当然。”
司机在这时开着陈述那辆格外拉风的跑车过来了,流线车身、引擎轰鸣,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他自得意,用眼神向宁昭发出邀约,自有恰到好处的风流气韵。
“那我先走了”,宁昭同朋友们暂别,在他们惊诧又揣度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朝他走去。
她走向他,发尾被清风撩动,她却只是从他的手里拿走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后越过了他......白色板鞋将刚才的风流气韵踩个稀碎,头也不回地走过了斑马线......
她脊背挺着,身体晃动的幅度几不可见。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SUV前,丁宁穿着便服,人站在那里依然是一副正派可靠的模样。见宁昭走来,他便体贴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并拥抱了她。他不善于在这样的公开场合抒泄情感,但拥抱的力度足以表达他的热情,他在她的耳边低语,“如隔三秋”。
“不是说要忙吗?”宁昭含笑问他,笑里有一抹灵动的狡黠。
丁宁最是爱她这般模样,从车窗里拿出一捧鲜花,“我不确定该不该听郑宣他们的话,他们说,这样算是惊喜?”
欲扬先抑,是很好的表现技巧,宁昭把花捧在怀里,花香满盈,“嗯,很香。他们说得很对。”
丁宁的开心溢于言表,他向对面的人打招呼,他们都是宁昭的朋友,自然就是他的朋友。
宁昭也跟着看过去,眼睫上的温柔还未散尽,眼底却先染上了霜寒。
她看见了陈述,他的表情,在意料之中。
可是,她不需要谈谈。
她需要结果,顺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