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文洛见到宁昭很是惊喜。
他从来没有在英语角以外的地方见到过她。他是一个浪漫主义者,认为有缘的人自会相见,所以私下里从来不曾主动找过宁昭。即便这个女孩对他来说极富魅力,他仍然期望他们能在江大的校园里不期而遇。
类似天赐良缘。
就如此刻,此景,风轻时宜,而他们恰好相逢了。
他说:“同学们好像都因为要期末考试而不去英语角了,真遗憾,我以为这一周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在这儿遇见。”
宁昭不再对他像之前那么冷漠,他们在英语角遇到的几次聊得还算愉快,所以有了一些校友情谊,她向他解释说:“考试月的英语角是没有人的。”
“哦,那这下我知道了”,他可不失望。费文洛朝她眨眼,眼神移至她的身后。
陈述站在三米之外不再走近,在发现有第三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迫从刚才的情绪之中抽离。
“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宁昭问的。
“他是谁?”这是那个陌生男人问的。
他们这样的问话,好像他们是一路的,而自己是个莽撞的闯入者。
事实上,费文洛也感觉奇怪,明明宁昭和对面的那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却依然有种强烈地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真是糟糕!
费文洛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试图依靠缩短物理距离来获取心理优势,于是走上前来和宁昭并肩而立。
宁昭没顾上理他,她又问了陈述一句,“秋秋呢?”
“刚把她送回学校啊”,声线里是漫不经心的倦意,陈述踢开脚边的石子,偏了半寸目光去问那个举动幼稚的男人,“嘿,哥们,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费文洛不笑反问,“你是他男朋友?”答案很明显不是,他并不需要陈述的回答,既然都没有身份,那谁也别仗着那点心思空口取胜。
陈述轻笑,笑意从唇角弯到下颚,又消失了,“只是友情提醒,大部分的男朋友都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身边出现什么异性。”
“是么?”费文洛看看宁昭,“那这个男朋友一定不太自信。”
陈述说:“谁知道呢,也可能是这个女朋友太懂事。”
“要开辩论会?”宁昭冷眼,抱着手臂听他们调侃,“要不要报给辩论社,单给你们开一场?”
见宁昭不高兴了,费文洛识趣地退出,双手一摊,“OK,我还有约,先走了,期待下一次遇见”。费文洛精明地发现,宁昭和对面那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不寻常的,他不太想介入到复杂的故事中,像他的父母一样失去体面。
费文洛走后,两个人无言地相持了一会儿,他们都不曾发现,他们总是会在这样、那样的时刻,较着劲儿。
一个不想退,一个不肯进。
最先失去耐心的是宁昭,她的耐心从来不多,“陈述,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那就回去吧。”
陈述被气笑了,她是懂得先发制人的。
宁昭等了几秒,没有回应,转身要走,却被一道力量扯了回来,后脖颈被另一只手掌把持着,她挣扎了两下,无用,瞪着他,陈述的脸跟着就罩了过来,压低,眼神从她眉骨扫至唇珠,声音冷淡得足以冲散盛夏的燥气,“其实细看,你长得很一般啊。”
“你有病吧”,宁昭用力将他推开,才发现他其实早就没再使劲。
“怎么?只能听虚伪的吹捧,听不得实话?”
“要没话讲,可以闭嘴。”
“凭什么?你不让我说话我就不说,你以为你是谁?”
宁昭皱着眉,继而又叹口气,难得地有了两分温柔,“陈述,就不能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像朋友一样,或许还能一起好好吃一顿饭,说几句质朴的问候,他们认识两年了,宁昭产生了这样的期许。
陈述微微眯起眼睛,人跟着侧了一步,以一种近似退避的姿态,抵御着无形却尖锐的刺痛,“别太自私了,宁昭。”
宁昭的眼神暗淡下来,眼睫轻轻颤动,“好吧,那再见!”
“别见!”
两个人几乎同时转身,身影比话更决绝。
期末考试前的半个月,宁昭暂停了给卡萨米尔上课,虽然他给的课时费不低,但宁昭很清楚,考出一个好成绩,拿到奖学金,是性价比更高的事情。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同宿舍的同学们都在约着出去旅游,能留给她们这样毫无压力地玩乐的时间已经不长了,很多同学会在大三开始规划实习。
一个女孩问宁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另一个女孩拉了拉她,意思是她怎么会和我们一起玩?你干嘛问她?
宁昭并不介意,她朝两个人都笑笑,“不了,我的这个假期,还是得,做兼职!”
她从不隐藏这一切,所以女孩们听到,就开玩笑说,“宁昭,你这等毕业的时候,得是个小富婆了啊。”
奖学金、各种兼职、还有给同学推荐工作获得的服务费,这在任何一个大学生看来,都太厉害了。
她肯定赚了不少钱,她们都在背后这么说。
在她们个个都还朝着家里伸手要钱的时候,她就赚到那么多了,她的衣柜里还有未拆封的名牌包,她们偶尔看到过一次,惊叹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