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羡慕啊。
“你们羡慕我?”宁昭很是惊讶。
一个舍友说:“是的呀,我们几个都是穷大学生,出去玩还得要找家里要钱。”
“不是骗钱吗?”另一个女生打趣说。
“是,骗钱,谁让我爸妈不让我出去玩,说不安全,我只能说骗他们说要去参加学校的研学活动咯。”
舍友们叽叽喳喳地,话题又聊回她们的旅行计划去了。
他们在说骗父母钱的时候是理直气壮的,宁昭对那样的生活很是陌生。
手机里忽然拨入一通陌生电话,她接起来,电话里的人有些慌乱,问:“喂,你是宁德友的女儿吗?”
不似之前讨债的那般凶神恶煞,宁昭看了眼舍友,压低声音,走到阳台上说话,“什么事?”
“哎哟哟,总算找到个联系人了,我是你爸租那房子的房东啊,他们欠着几个月没交房租了,我今天过来要,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开。”
宁昭猜宁德友不是在哪家麻将馆通宵就是故意躲着不开,她说:“那你可以报警,然后把他们赶出去。”
房东听这话,连着"哟喂'了两声,“你是他亲生女儿不是?”
“不是,我也是他的债主”。反正他们不是经常骂她和殷淑都是宁家的讨债鬼吗?这么说,也没毛病。
房东在电话那头又急又叹,怎么就招着这么不省心的一家子了。
宁昭刚准备要挂电话,房东的哀叹就变成惊呼,“哎呀,这是怎么了?”然后便是剧烈地拍打铁门的声音,“有人吗?咳咳,快开门,起火了......救火......”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断掉,宁昭感觉到心脏猛地一缩,她退回到自己的书桌前,耳边是舍友们持续的说笑声。
那个骗父母说要研学的同学,错把要发给好友的短信发给了她亲爸,说自己已经骗到钱了,足够"火车硬座加泡面",收拾收拾立马出发。亲爸看到短信后不怒反笑,说既然是出去玩,就别苦着自己,又再多给她转了一千块钱。
她们的欢笑声同夏天的风一起,以炽热的温度将宁昭包裹,宁昭抓起自己的书包,胡乱地塞了些东西进去。
室友问她这么晚了去哪里?
她说:“散散步。”
其实人一走出宿舍楼,就飞奔出了校园,在路边叫了一个跑黑车的。
事情比宁昭想象的严重,车子刚到街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她下了车,狂奔过去,看热闹的人里里外外围了几层,而那如同蜂巢一般的旧楼房中间滚起了黑烟。
原来,那个房子的位置离路边这么近,她上次从医院过来是走的另一个方向,在里面绕了好久。
她从路人的议论声中获取了一些信息,火情最严重的那套房子里挤了三代人,一个老病患、一个烂赌鬼,一个女人风情一个女人刻薄,只有一个男孩子见着人有三分笑。
听说,他们今天难得地都在家,因为男孩子的中考成绩出来了,他们在庆祝。
“肯定喝了酒,住隔壁的顺子说,一直听到他们那边闹哄哄的。”
“那咋起火的?”
“谁知道咧?得问消防员的咯。”
“咱们这些老房子,线路老化,安全隐患大得很。”
“就是呀,让不要在楼道里堆放杂物,你看谁听了。”
那些人七嘴八舌,宁昭抓住一个话多的大妈问:“那人呢?救出来了吗?”
“年轻的好像自己跑出来了”,大妈说完,又去回别人的话,“要我说,那些人都该罚款,罚到他们痛......”
“那其他人呢?”
大妈瞥见看她面露急色,问:“你认识啊?”随后用手指指了一个方向,是正在救援的消防员们,“你问问他们。”
宁昭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本应该在医院养伤的丁宁,他灰头土脸的,身上的外套有明显被灼烧的痕迹,他正在和消防指挥员急切地说着什么,而在不远处的安全角落里,宁家的几个人样子狼狈,眼神呆滞。
没有宁德友。
宁昭冲过去,她听清了丁宁的话。
他说他很清楚房子的布局,他去过好几次,可以带他们进去救人。
指挥员并不同意,这太冒险了。
丁宁就说,他也是一名警察,而被困在火中的人正是他女朋友的父亲。
宁昭叫了他一声,声音被楼上爆出的一声闷响掩盖,围观的人吓得连连抱头后退。
火苗顺势高蹿,宁昭被消防人员拦到了安全线之外。
她坚持叫着丁宁,“别去,丁宁”,她拼命朝他摇头,别搭上自己啊。
丁宁回应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来不及安抚她,但很想告诉她:放心吧,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