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知州呵斥,仇勇只推脱说,自己这几日全在追查官家下落,对盗匪之事有所疏忽。
夏知州听仇勇的说辞。顿时大怒,呵斥道:“各路兵马都找不到官家,涿州城门紧闭。
官家若在城内,自然出不去;若不在城内,找了也是白找!
可关外盗匪竟闯了涿州府衙,还留下字条,何其猖狂!
你身为涿州巡防,自然一抓盗贼为先。
天亮找不到人与银子,你这个城防城校尉也不必当了!”
仇勇应声出门,乾斌见仇勇出门,随即上前道:“大人,我派出的人,一直盯着那间客栈。
仇勇的四个手下在里面看守,似乎是在看管什么人。”
夏知州本就气焰正盛,听闻此话,顿时眉毛倒竖,厉声问:“看的是谁?”
“是两个女眷。”乾斌低声回禀。
夏知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整个涿州都在寻访官家,你却告诉我,他守着两个女眷?
这有何用!查清她们与仇勇的关系,再来向我回话!”
另一边,三个黑衣人将剩余的银子藏好落脚之处。
背着银兜,去了城北最贫苦的窝棚区,往百姓屋里扔银子。
一时间,城北家家户户门窗作响,银子劈里啪啦砸在门窗上,院落里,惊醒了熟睡的百姓。
次日清晨,涿州城内便传开三名侠盗,盗取官银,济危扶困的义举。
在百姓口中口口相传,越传越玄乎。
有人感叹,若是这些侠客能抢了粮仓就更好了,如今城中断了粮。
没粮食的时候,再多银子也填不饱肚子。
而那些饿了一日的官兵,肚里无粮,心里发慌,就连寻找官家的劲头也弱了大半,一大早便挤在府衙门口,吵着要放粮。
仇勇直到日上三竿才回府衙,刚到门口就被这些官兵堵住,逼着他放粮。
见各路官兵拧眉瞪目,情绪激动,仇勇踏上台阶。
朗声道:“各位稍安勿躁,涿州城内的粮食的确所剩不多了。
为了保障大家每日都能有口饭吃,城中特设了两个粥场,各位兄弟可去粥场喝粥充饥。”
官兵们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一名官兵厉声喝道:“你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朝廷官兵,不是沿街乞讨的难民!”
说罢,便有人捋着袖子要动手,一旁的差人连忙上前护住仇勇。
仇勇却反推开护着他的差人,朗声道:“让他们打!打死我,看他们能不能打出粮食来!”
另一名官兵上前一步,拱手质问:“仇校尉,你昨日答应我们今日放粮。
今日却只开粥场,莫非是有意将我们赶走不成?”
仇勇沉声道:“各位,城内城外的情况你们也清楚——涿州被咱们南军自己围困,城内无粮是早晚的事。
你们若是把仅存的粮食都吃了,涿州的百姓就要饿死!
设粥场也是万般无奈之举,若各位不愿留下,我仇勇亲自送各位出城。
若各位执意留下,便只能去粥场喝粥,别无他法。”
“我们要见夏知州!还我们银子!”
一名裹着黄头巾的官兵扯着嗓子大喊,其余等在衙门口的人也纷纷附和,吵着要见人。
府衙内,夏知州因府衙失窃之事一夜未眠。
眼下泛着青黑,太阳穴两侧还贴着两贴膏药。
仇勇进门躬身行礼,恳请他到门口向众兵将解释。
夏知州扶着额头,疲惫又恼怒地说:“粮是你断的,办法你自己想!
我现在只想知道,银库里的银子到底去了哪里!”
仇勇躬身回禀:“昨夜末将在城中访查,得知那些盗匪,将窃取的银子扔到了百姓家中。
我们追查过去,发现北城一百三十六家百姓都收了银两。
此次被盗官银共计三千两,目前已从北城百姓家中收回一千八百五十两。”
夏知州猛地抬手捶在桌上,厉声喝道:“追!继续追啊!怎么不追了?”
“回大人,”仇勇低声道,“收了银子的百姓说,那些银子底部没有官家烙印,有一部分人不肯交出。”
“刁民!都是刁民!”夏知州气得咬牙。又问道,“门口那些人在吵什么?”
仇勇趁机拱火,躬身道:“那些人在门口嚷嚷着,要大人还他们银子。”
夏知州猛地将手中的冷帕摔在桌上,怒不可遏。
“他们将涿州搅得天翻地覆,反倒来找我要银子?
你去把他们轰走!就说粥场已设,愿吃便吃,不愿吃就滚!
皇上是否在涿州尚且不明,他们倒先搅得我不得安生!”
仇勇拱手应声,正要转身出去,乾斌却开口唤道:“仇校尉请留步。”
仇勇心头咯噔一下,硬生生止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