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涿州府衙,他最厌恶的便是乾斌。
在仇勇看来,夏知州为何有今日的贪婪,全赖乾斌一日一日对夏知州欲望的喂养。
若说夏知州是狼,那乾斌便是狼狈为奸的狈。
他停下脚步,脸上满是不屑,缓缓调转身子,冷声道:“乾夫子有何交代?”
乾斌溜溜着眼珠子,满脸堆笑地走上前,语气亲昵:“仇校尉要忙两宗事,不如交给小弟一宗。
小弟愿为校尉尽心效力。”
仇勇见他这般与自己称兄道弟,心头一阵厌恶。冷笑一声问道:“那乾夫子想替我办哪一桩?”
乾斌笑嘻嘻地说:“追查贼人之事,小弟没那个本事;粥场放粥之事,小弟愿效犬马之劳。”
仇勇深知乾斌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货色,见他主动要去粥场,心中满是戒备。
可他也清楚,乾斌阴险狡诈,自己越是在意,他反倒越会起疑心。
思索片刻,仇勇拱手道:“那就有劳乾夫子了。”
说罢,转身便走,不再多言。
另一边,听尘路过东城门不远处,见官家设了粥棚,驻足看了片刻。
看着百姓们拿着碗排起长队,他心中满是疑惑。
又见卫铎站在粥场边缘处,转身进了那家客栈。
客栈前堂挤满了外乡人,看相貌打扮,个个都不像是善类。
听尘往后院走去,刚到小院门口,就被抽佣手下拦住。
他见状,便朝院内喊道:“宋姑娘!”
盈盈闻声开门,见是听尘,连忙摆手让士卒放行。
听尘笑嘻嘻地走进屋门,尽量压低声音,仍是得意洋洋。
“姑娘可听说我昨日的义举了?”可话音刚落,他便愣住。
只见朝歌将头发梳成男子发髻,头戴包头巾,正低头打包袱。
“姑娘这是要走?”听尘诧异问道。
朝歌头也不抬,一边打包一边说:“道长也回去准备一下马匹。最晚明日,我们就要出城。”
“不是说今夜还要再去一次吗?”
听尘一脸不解,他还等着今夜再去盗一次库银。
见听尘还惦记着今夜盗库银的事,朝歌心中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
停下手中的活,劝道:“道长昨夜的壮举,早已满城皆知。今夜府衙必定守卫重重,道长今日不必再去了。”
听尘拿起桌上的饼子,自顾自的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口内含糊地说:“这怎么能行?我留的字条写着‘会再来’,若是不去,我岂不成了胆小的鼠辈?”
盈盈一边给听尘倒茶,一边打趣道:“道长前几日,还追着我们问何时出城。
今日怎么反倒不着急了?”
听尘呵呵一笑,抹了抹嘴角的饼屑:“我听尘既然说了还要去,今夜必去。
姑娘劝我,便知姑娘是心善之人。放心,我不会被抓;
即便被抓,也绝不会将姑娘们供出来。”
说罢,他转过身,背对着朝歌,继续大口吃饼。
朝歌看着他这般意气用事,心中清楚,这种人越是劝说,他偏要任性而为。
索性不再劝说,只淡淡道清利害:“道长,我们出城本就是趁乱而行。你若是被捕了,我们出城时便带不了你了。
我听说,你还有两个兄弟。”
听尘拿饼的手一顿,猛地转过身,神色郑重地说:“宋姑娘,我和兄弟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涿州之乱,全因夏严贪墨无度,他想把这些银子据为己有,我偏不给他留!
能拿多少是多少,就是要让他日日头疼,夜夜防着我!
也算为涿州百姓做些事。”
盈盈见这老道如此好斗,无奈叹气道:“道长,您还要命吗?”
听尘抬手止住话题,说道:“我何止要命,我还很惜命。
二位姑娘不必再劝我。我倒想问一问,粥棚设在你们客栈门口,那位姓卫的郎君,在那里找何人?”
朝歌撇了撇嘴,淡淡一笑:“他在等仇校尉。”
听尘知道她不肯说真话,伸出手指着朝歌,笑道:“你是在找那日你没追到的那个人吧?”
朝歌没有回答,拿起一个饼子递给听尘,转移话题道:“道长说要让我一并带出城的‘货’。
是不是仇校尉说的,要进贡给皇上的绿油蜡佛像?”
听尘会心一笑,又用手指了点朝歌,拿起饼子咬了一大口。
缓缓道:“姑娘后院那两匹宝马,就价值千金。姑娘费这么大的功夫,只为找一个人,可见那人比那佛像珍贵得多。
姑娘不必疑心我,我今夜必定回来。”说罢,转身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