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声喊,人群瞬间大乱,一旁守候的官兵如狼似虎般扑上前去。
两名士兵架着一名中年汉子,硬生生从人群中拖拽而出。
朝歌抬脚便要上前查看,却被卫铎长臂一拦,拉回身边。“我去。”
卫铎大步飞奔上前。
“大姐!”盈盈紧紧拽着朝歌的衣襟,姐妹二人相偎在一起。
便在此时,“嗖” 的一声锐响,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人群中顿时爆出一声惨叫 —— 被官兵架着的汉子颈间中箭,直挺挺瘫倒在地。
“有人杀人了!”一声高呼,人群轰然哄乱,朝着四面八方涌挤。
朝歌与盈盈连忙闪到一旁,可人流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二人瞬间被裹挟其中。
卫铎心急如焚,远远望了一眼,旋即转身回奔。
朝歌与盈盈被挤得双脚几乎离地,盈盈险些摔倒,忙双手捂住大姐的双耳,整个人都挤靠在朝歌身上。
朝歌见盈盈吓得紧闭双眼,却仍拼死护着自己,心中一紧。
她深知,在这如海人潮里,一旦倒下,便会被活活踩踏,再无起身之机。
她躬身展臂,牢牢抱住盈盈护住,目光瞥见不远处墙角立着一根木杆。
如同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线生机,她拼命伸长手腕去攀那木杆。
不料脚下半悬,身子猛地一歪,脚下虚浮如同踩在水面。
朝歌心头轰然一沉,手臂摇摇欲坠,暗道:今日怕是要葬身与此了。
千钧一发之际,手腕忽然一沉,整条手臂被人猛地向上拉起。
“朝歌,撑住!”
卫铎如擎天一柱,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卫铎!”朝歌眼眶一热,泪水险些落下,搂着盈盈被卫铎硬生生从人潮中拽了出来。
卫铎慌乱间将姐妹二人推至墙角,双臂在乱流之中撑开一方天地,死死护住她们。
他额头抵着朝歌的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凝在二人之间。
朝歌抬眼望去,只见卫铎腮帮子紧绷,咬牙强撑,温热的鼻息拂在她眼睫之上,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听着着卫铎粗声喘息,朝歌满心都是心疼。
人群如受惊的马群,从狭窄街道惶惶奔涌而过,千斤之力尽数压在卫铎背后。
他双拳抵在墙上,竟将墙皮按出一个浅窝。
片刻之后,人流散尽,朝歌含泪扶起卫铎。
盈盈睁眼看见墙上沾着的血渍,“哇” 一声哭了出来。
“卫大哥,你怎么样?”
卫铎双臂一垂,微微摇头,望着满脸是泪的朝歌,勉强堆起笑意:“朝歌不哭,我一点都不痛。
我在沙场上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
朝歌泪眼婆娑,捧起他的手一看,尘土之下,手背已磨掉一大块皮肉。
“我去找药酒,我去找药酒!”她刚起身一半,便被卫铎大手拉回身旁。
柔声道:“朝歌不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三人回头望向粥棚,百姓已散得所剩无几。那里已只剩各路官兵围着那具死尸,
卫铎护着姐妹二人返回客栈,一进前堂,便见两人倒在血泊之中。
卫铎当即持剑在手,一马当先喝问:“发生了何事?”
守卫继小郎刀上沾血,扬声喝道:“反了天了!这三个狂徒简直无法无天!
趁着外面慌乱,持刀硬闯小院,幸而我们有四人,以四敌三,杀了两个,跑了一个。
我们也有两人负伤,蔡小郎与张小郎正在那边包扎。”
朝歌心头一慌,忙问:“里面那位大叔呢?”
“姑娘放心,那几人根本没能进院子,我们进去看过,那汉子安然无恙。”
朝歌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咬着下唇看向地上两具尸体。
浓烈的血腥气直冲脑门,她只看了一眼,便连忙转身。
“这两人,你们可认得?”
何小郎道:“认得,怎会不认得,他们本就住在这家客栈里。”
盈盈稍稍稳住心神,问道:“这几人,会不会是今日刚来的乾夫子派来的?”
继小郎摇头:“乾夫子是今日才到客栈,这几人前几日就已住下。
我们搜过他们身上,并无任何令牌,不知是何方来路。”
又是无令牌,与前几日仇校尉斩杀的那伙人一模一样。
朝歌将两伙人联系在一起,心底一阵发寒。想对官家下手的人,原来一直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她回想初见这些人时的眼神,又念及这几日日日同处一院,幸而仇勇早安排了四名得力干将在此守护。
若非他们,姐妹二人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朝歌猛然回神,抓着卫铎急问:“刚才那人,可是官家?”
卫铎摇头:“容貌与官家有几分相似,却并非本人。那男子被一箭封喉,射箭之人箭法高超,又准又狠。”
“姐姐,官家再不出现,我们该怎么办啊……” 盈盈刚受惊吓,眼泪直流。
“眼下这是我们唯一的法子,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们还有一日的时间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