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已是蠢蠢欲动,我们明日还可一搏。”
卫铎灌了一碗,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再出去寻找。只是从此刻开始,咱们务必加倍小心。
我怕我们是螳螂捕蝉,早有黄雀在后。”
夜色下的涿州府内灯火通明。
仇勇被夏知州拘在府中看守库银,他左右不见乾斌,心中越发不安。
一名兵卒快步跑来,附在仇勇耳边低声道:“大人,乾斌去了大牢,提审客栈的店家与伙计。”
仇勇双拳紧握,咬牙低骂:“这贼子!”
侧头对手下吩咐:“你速去客栈,将此事告知卫兄弟,让他们赶紧动身。”
手下迟疑道:“大人,夜已深,城内各路人马都在巡城,此刻让他们搬离住处,恐怕不妥。”
仇勇咬牙沉吟片刻,道:“无论搬与不搬,你都去叮嘱他们,务必小心。”
手下应声退下。
涿州府衙依旧灯火通明,夏知州坐镇书房,亲自看管银库。
仇勇心悬客栈,望着眼前银库大门,暗道:那贼盗再厉害,今夜应当也不会再来了吧?
眼下涿州城内,可比府衙乱得多。
忽听得一阵怪笑响起,众人高举火把望去,只见房顶两个黑影一闪而过,府内瞬间大乱 ——
客栈内,朝歌与盈盈躺在床上,双双难以入眠。
朝歌在心中盘算起眼下时局,心中盘算着自己究竟有几分的把握。
“大姐,你说那老道今夜还会去盗库银吗?”
“那老道本就是性情中人,以他的性子,定会再去。”
“仇大叔让我们尽快搬,我们明日搬么?”
王都知腿上未愈,涿洲城他们不熟,要走,又能往哪里走呢?
可不走,乾斌问礼店主,必然要纠缠。
“搬,天亮了更麻烦。”
“好,我现在就拿东西。”盈盈说话就起身。
话音刚落,房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几声重步踩得屋顶咯吱作响。
“大姐,房顶上有人!” 盈盈慌忙抱住朝歌。
“卫铎在门外,不用怕。”
二人以为屋外即刻便要厮杀,可等了半晌,却再无半点动静。
朝歌疑心自己听错,问盈盈:“你可听见什么动静?”
盈盈被白日之事吓得声音发颤:“不会…… 不会是卫大哥遇上高手了吧?”
朝歌当即掀开被子,穿着中衣便往外跑,盈盈拿起她的外衣紧随其后。
二人一把推开隔壁房门,漆黑屋内,传来卫铎的声音:“朝歌,关门。”
盈盈立刻转身,将门合上。
一点萤火微光亮起,屋内瞬间清楚。
朝歌赫然看见,听尘一身黑衣贼装,手正伸向床榻上的王都知。
卫铎手持长剑,剑尖直指听尘喉间。
二人僵持不动,床上的王都知则满头大汗。
拼命往床内侧缩:“你,你是谁?”
朝歌见听尘这架势,上前厉声喝问:“老道,你要做什么?”
听尘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上老汉,‘呔’了一声。
压低声音道:“你们想哪儿去了?这老汉有什么值得我动手的?
你们稀罕,老道我可不稀罕。”
说罢,他一手按着床板,弯腰用另一只手在王都知床底摸索起来。
卫铎手中长剑微微前送,剑光寒芒一闪:“你想耍什么花样?”
床底传来一阵格拉拉的摩擦声,一只大木盒被听尘拖了出来。
他怀抱着木盒,如同抱着稀世婴儿,小心翼翼搁在黑木桌上。
看了一眼王都知,听尘喃喃自语:“你们把他当成宝贝,这才是我的宝贝。”
他望向朝歌:“姑娘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要带出城的货是什么吗?就是这个。”
他轻轻拍着木盒子,顺势吹灭桌上的烛火。
木盒应声打开,黑暗之中,盒内光华流转,映得陋室星光点点。
一尊两尺来高,周身镶满珍宝的佛像,被听尘立在桌上。
屋内几人全都瞠目结舌,看呆了眼。
暗夜内室,玉色佛像头冠上镶嵌的火彩宝石光彩夺目。端立的佛手上,托着鎏金佛家八宝,黑夜中暗自生香。
“这是西域的贡品,怎么会在这?” 黑暗中,王都知一眼识出。
听尘见有人识货,不免几分得意,又重新点亮微弱烛光。
他望着床上王都知,眼神复杂,似笑非笑问道:“你怎会认得此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