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派试炼场上的双测结果,不过半晌便随着山风传遍了昆仑山门。
沈天泉灵判第一、体测第二,在一众推荐生里拔得头筹。无家世、无依附,仅凭一身养灵人的资质便压过半数世家子弟,自然成了全派上下目光的焦点。有人艳羡,有人敬服,也有人,将这份出众,视作眼中钉。
人群一侧,司马环面色阴沉,指尖在袖中暗暗攥紧。
他这次灵判倒数第一,体能仅列第四,和沈天泉的成绩无法比较。他此次入昆仑,本就顶着承光国七皇子的身份,自带仪仗与体面,原以为即便不用全力,也能在推荐生中稳居上游。可最终成绩出来,放在十几人里妥妥中下水准。旁人越是客气,他越觉得那些目光里藏着嘲弄。
而这份难堪,他尽数算在了沈天泉身上。他盯着那道素衣身影,记忆骤然回笼——
没错,就是此人。
那晚在异姬馆内,坏他雅兴、阻他行事,放跑了自己花重金买下的美姬紫纯,正是眼前这个沈天泉。当时场面混乱,没怎么认清楚,此刻看清眉眼身形,分明就是坏他好事的那个打杂小生。新仇叠旧恨,妒火加敌意,让司马环暗暗记恨起了沈天泉。
不多时,主殿钟鸣三响,师承归属与门派位次正式敲定。
所有新入弟子由大师兄引至玉虚宫内,高台之上,昆仑掌门程贺兰端坐正中,左右分列灵修、术修两系长老,肃穆庄严。
程贺兰一身朱色华服,气质尊贵,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司马环身上。
承光国与昆仑素有往来,七皇子入山,无论成绩如何,门派都需给足体面。程贺兰微微颔首,朗声道:
“司马环,出身皇族,心有向道之意,归入我门下,为记名亲传弟子,序第十。”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了然。
明着是归入掌门座下,给足皇族颜面,但程贺兰主修灵修,司马环根骨更适合杀伐历练,故而掌门当即又补了一句:
“你性偏刚猛,不适合灵修静心之道,往后便由术修系仰天长老代管修行,课业、试炼、功法,皆归术修一系安排。”
论成绩,司马环远不够格拜入掌门门下,可身份地位摆在那里,终究是走了捷径。司马环自己却毫无愧色,反而面露得意,术修主攻战力斗法,更合他心意,也就欣然应下,上前躬身行礼:“弟子司马环,拜见师尊,见过仰天长老。”
礼毕起身,他目光不自觉往掌门身侧飘去。
那里立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一身浅粉裙衫,梳着双环髻,眉眼灵动,娇俏可爱,正是掌门程贺兰的独女,程璇玑。
她虽是掌门亲女,却没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看着就淘气爱玩,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正好奇地打量着新弟子。容貌娇俏明媚,在整个昆仑年轻一辈里都极为惹眼。
司马环一见之下,心头顿时一荡,先前的郁气散了不少,又暗自动了心思。
这般娇俏好看的姑娘,又是掌门千金,若是能与她交好,甚至纳入身边,那他在昆仑的地位,自然更加稳固。
他正暗自遐想,程璇玑却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心思,歪着头凑到程贺兰身边,压低声音吐槽,语气直白又淘气:
“爹,这人成绩这么普通,还得你亲自收着,也太占便宜啦。”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附近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司马环脸色一僵,尴尬得手足无措,想发作又不敢,只能强装镇定。程贺兰无奈瞪了女儿一眼,低声斥句“不得无礼”,可眼底却无半分怒意,满是宠溺。
谁都知道,程璇玑是掌门掌上明珠,在门中排行第九,大师兄是沉稳持重的白玉堂,深受大师兄爱护,平日里淘气贪玩,却心性纯善,从无恶意。
这边闹剧稍歇,各系长老也开始敲定核心弟子归属。
沈天泉与晋九在灵判测试中展现出的鬼气感知力冠绝全场,最适合灵修一系,当即被分到了灵修系以严厉著称的云月长老座下。
“沈天泉,你成绩更优,为入我座下为第八亲传弟子;晋九,次之,为第九亲传弟子。”云月长老声音清冷,不带多余情绪。
而术修系那边,体测第一的晋七战力出众,最合杀伐路子,仰天长老直接将其收入门下,为第五亲传弟子。
余下推荐生,或入各长老门下,或拜在资深弟子身边,一一落定。
庄重肃穆的拜师礼,随之开始。
香炉青烟袅袅,礼乐声缓缓而起。新弟子按师承列队,依次向师尊行三叩九拜之礼,奉茶改口,自此便算正式归入昆仑,有了根脉名分。
晋九身姿端正,跪地叩首:“弟子晋九,拜见师父。”
晋七干脆利落,沉声道:“弟子晋七,拜见师父。”
轮到沈天泉时,却僵在了原地。
看着眼前端坐的云月长老,听着耳边一声声“师父”,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青衫落拓,眉眼温和,总是笑着揉她的头发,教她辨气、引灵、守心的……辛照海。
那是她唯一的师父。
三年来和她相依为命,授她修为,护她周全,给了她在世间唯一的温暖。如今师父被困,生死未卜,她远走他乡,却要在这里对着一个陌生人,跪拜称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