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完整的蓝色波斯菊从纸面上浮起,落在她的掌心。
很快,一朵,两朵……越来越多的蓝色花朵倾泻而出,堆叠在她的手心、臂弯,甚至裙摆上。
他仍不满足,手指捻过一页又一页,静静地,将更多的花朵铺开。
身上开满了花儿。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片花海淹没,融进无边的蓝里。
在这片肆意绽放的蓝色帷幕中,似乎品尝到了一点酸酸甜甜的味道。
像是酸奶。
……后面的梦就更乱了。
她暂时找不到食物来准确形容。
难以言说。
好像什么味道都有,又好像根本就没有味道。
最后,她听见他说:
“今天,就读到这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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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跳下床,弓着身子溜进厕所。
已经六点了,老头早就醒了。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遍脸,想让热度下降。
可是没用,脸还是烫的,手心是潮的,心脏不依不饶怦怦狂跳。
镜子里的人双颊绯红,眼睛湿亮,嘴唇泛红。
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可她明明已经醒了一个多小时了!
懊恼地捂脸,掌心紧压着唇,喉间逸出低声哀鸣:“……要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爷爷路过,颇为意外。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稀客啊。”
她慌忙按下冲水键,假装早起上厕所,顺便抱怨:“热醒了……空调好像坏了。”
“坏了?我看看去。”爷爷嘀咕着往她房间走,“赶紧洗漱吃粥去!粥要凉了。”
“知道啦……”
她慢吞吞地挤着牙膏,脑海里盘旋着梦境碎片。黑色的裙摆,蓝色的花海,低哑的“主人”,还有那本该死的《五三》……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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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雾蒙蒙的,忧郁的灰蓝色。
顶着两个货真价实的黑眼圈,她魂不守舍地飘到教室,破天荒地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没有踩点。
走廊上,张扬拿着扫把和于朗自由搏击,扫帚头险些抡到了她。
江绛眼皮都没抬,只想当无事发生,默默绕开。
“对不起啊江绛!”张扬收了动作,半弯下腰,语气夸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惊奇道,“你化妆了?烟熏妆?挺……挺好看!”
她缓慢抬眼,白他一眼,飘回座位。
沈致知已经在了,见她这副游魂模样,也不惊讶:“早。”
“早……”她有气无力应着,打了个哈欠,从包里掏出两瓶营养快线给他。一瓶苹果味,一瓶桃子味。
他却没有立刻去接,目光落在瓶身的几个大字,似在辨识什么。
……他不认识字?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酸了。
给到他不喜欢的味道了?
……还是他发现这是临期促销的了?!
“谢谢。”他终于伸手接过,声音平静。
“不客气。”她收回手,悄悄松了口气。
应该的。她在心里默默补充,视线下意识地掠过他的“伤处”,又飞快移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余光瞥见他桌面上那摞书最顶上一本——
熟悉的蓝色封面。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中数学)》。
江绛:“……”
好想扔了。
谁家好人高一开学不到一个月,就进入复习阶段了啊?
:)
上午大课间,教室里喧闹依旧。
江绛困得眼皮打架,只想趁机补个觉,大梦三千场,学习作云烟。
多媒体屏幕上放着耳熟的英文歌。也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的,只要老师不拖堂,课间偶尔会变成一个小型音乐Live。
这是早七晚十的学习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一点乐趣,总有些人会暂时放下笔,跟着旋律轻唱,或专注于光影里的另一个世界。
如果不算太困,她有时也会跟着瞄几眼。
哪个女团舞蹈很辣,哪个男团颜值很顶,诸如此类,纯属放松。
一首节奏欢快的《Booty Music》尽了,切至下一首,是《Lollipop Luxury》。
旋律抓耳,她都听过,也就没有抬头,只趴在桌上跟着哼唱。
“do it do it…”
“L L L Luxury…Fuck me…I'm a celebrity…Can't take your eyes off me…”
哼到第二遍“Fuck me”时戛然而止,她僵在座位上。
她……她刚才在哼什么?!
那些英文对应的中文意思后知后觉浮现。
江绛:“……”
头皮一麻。
小心又僵硬地在臂弯里扭了扭头,用左眼偷看旁边的沈致知。他的头微垂,笔尖刷刷游动,似乎全神贯注于解题,并未注意到她。
呼……他肯定没听见……
可是那歌词……
:)
某些不该浮现的画面,伴随着歌词的直白翻译再次冲击着她。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去,耳根滚烫。
拒绝淫词艳曲!拒绝黄赌毒!从我做起!从不唱小黄歌做起!
就在此时,旁边的人似乎写完步骤要作休息,肩膀微动,像要转头或起身——
她猛地将脑袋扭向过道,留下后脑勺对着他。
江绛:“……”
你最好是聋子,沈致知。
你最好也听不懂这几句英语。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祈祷,腾地一下站起,快步走向讲台,切了一首法语歌。
随后逃也似的冲回座位,栽进臂弯,彻底装死。
《Oops J'Aime Pas L'Anglais !(哎呀我不喜欢英语!)》的旋律响起,诙谐轻快。
英语坏。
睡觉好
现在,立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