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心烦，愉悦混乱。（S.H.E《恋人未满》）
老街之约当天。
江绛转了两趟车，到得比约定时间晚了一些。
假期的路面像是加了一层减速带，公交在车流里一点点往前挪。开往老街的这趟线路有十几个站，好在车上开着空调，比普通公交舒服不少。
群聊里，最新一条消息是伊绿发的：
「在路上了！等我！！！」
江绛下车后，在原地转了转，没找到沈致知，估摸他也堵在路上了，便径直走向附近一块老旧的方向木牌。
周围是青砖瓦墙，不少红砖裸露，没有上漆，水泥勾缝，错落嵌合，透着未经修饰的质朴。这里看起来比南城还要旧上许多，像是从旧杂志插图里直接搬出来的上世纪街景。
若不是往来的行人穿着现代，江绛几乎要以为自己穿越了。
原来这就是老街——
长乐老街。
她举起手机，拍下那块写着“我在老街很想你”的木牌，发到群里：
「我到啦，在这附近等你们」
：）
木牌底下蜷着一只橘猫，摊着肚皮睡得正香。
江绛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毛绒绒暖乎乎的。
小猫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她又摸一下，它又应一声。
江绛觉得有趣，故意多摸了两下。
小猫耳朵动了动，尾巴轻摇，叫唤两声，像是有些不耐烦了，起身慢悠悠往前走去。
——小、猫、咪！
快乐严格遵循能量守恒定律，从小猫身上转移到她的身上。
她在心里桀桀怪笑，蹑手蹑脚跟了上去。猫着身子，小心避开行人的腿，视线锁定那团橘色，直到——
一双穿着蓝色长裤的腿停在了她面前。
她往左挪，对方也往左；她改往右，那人也跟着右移。
完美堵住了她的去路。
两个回合下来，小猫溜得没影了。
江绛：“……”
：）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这个故意挡路的人。
——沈致知。
江绛：“……”
尴尬瞬间爬满全身。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我尾随猫了？看多久了？
她慌忙站起身，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对方及时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谢谢。”
等那阵眩晕过去，江绛才看清他今天的打扮：米白拼藏蓝的假两件T恤，做旧的深蓝牛仔阔腿裤，颈间挂着蓝色耳机，头上还戴了顶米白小帽。
江绛：“……”
卧槽，帅得有点过分了。
跟学校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伊绿怎么还没到……Save my ass（速速救驾）！
现在说“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事”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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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知先开了口：“今天很好看。”
“……谢谢。你也是。”
说完就想咬舌头，这聊天频道堪比自己蹩脚的英文口语：
——How are you？
——I'm fine，thank you.And you？
——I'm good，thanks.
你好谢谢对不起不客气，外加一句捧场话术“那很棒了（That sounds like fun）”，最后“拜拜咧您”。
江绛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严重退化，脑子空空如也，只剩最基础的问答程式。接下来要说什么？吃了吗？拉了吗？路上堵吗？
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放，无意识地捏着挂在挎包上的灰鼠肚子。
他没接那句客气话，看了眼轻微晃荡的包包挂件。
“到很久了？”
“没有，刚到。”
“走吧，太阳毒。”
沈致知很自然地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路边树荫下走。
江绛：“……”
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我们已经是可以随便牵手的关系了吗？虽然只是手腕而且是为了不走散但是……算了别想了越想越乱……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不时侧目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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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今天穿了雾凇绿衬衫配灰蓝色半身裙，耳后挂两条松垮麻花辫，别着丝带，还特意卷了刘海。
现在却觉得哪哪都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好在伊绿没让她煎熬太久。
沈致知在群里发了定位，没过多久，伊绿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绛——”
她闻声回头，却没见人。再转回来时，伊绿已经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
“哇！”江绛吓了一跳，眼睛迅速亮起，“米多粒你今天……太好看了吧！”
伊绿穿了条复古绿及膝连衣裙，印花繁复，裙摆烫金，脚上是棕色小靴，手里握着把白色蕾丝边遮阳伞，眉眼比平时更加精致。
江绛第一次见到化妆的伊绿真人，看得有些呆——
女娲炫技作品……！
“江绛今天怎么这么美！”伊绿扑过来抱住她，“给我亲一个！”
她配合地把脸凑过去，逗得伊绿咯咯直笑，“骗你的啦！我刚涂的唇釉，可不能蹭花了。”
江绛盯着她亮晶晶的嘴唇，由衷感叹：“真的好好看……”
伊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戏谑：“你俩今天……穿得挺配啊？情侣装？”
“哪有！”江绛下意识否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瞄了眼沈致知那身蓝白，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江绛：“……”
他应该……没听到吧？这里这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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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本次老街行动的发起人，伊绿自觉带头走在前面。
她一手挽着江绛，一手撑着小阳伞，脚步轻快。沈致知跟在她们右后半步，像个安静的护卫。
“那边有家vintage店，上次我淘到一条特别貌美的裙子，改天穿给你们看！”
“那家书店——我的宝藏！老板眼光特别毒，收了好多绝版漫画，保存得跟新的一样，待会儿带你们去……”
江绛顺着伊绿的指引看过去，老街比她想象中更有味道。
一排排店铺古朴林立，装潢别具匠心，各有各的性情。敞开的卷帘门，小黑板的粉笔字，奇形怪状的人台……招牌上很少见到“百年老店”这种刻意的标注，那些斑驳的木匾和磨得发亮的门槛都实打实地陈说着岁月。
还有些“古董”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