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确有真品,只是概率小得可怜,像个没有保底的抽卡游戏。
伊绿分享了几桩捡漏事件,表示多半是摊主自己没认出来,才把珍货作了凡品。
江绛连连点头,却并未打算去试。平时做选择题用排除法剩下两个选项都总能精准避开正确答案,她不觉得自己有那种捡漏的命。
但她还是认真记下伊绿的“导游词”,江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
点心铺子飘出浓郁的炼奶香,肉脯店铺门口聚着两圈人,木雕竹编的小摊安安静静窝在角落。
糖香、肉香、竹香混在烟火气里,诱人馋虫直冒。
“我饿啦,”伊绿嗅了嗅那杂烩香气,嚼了嚼空气,“我们先去吃早餐吧!”
江绛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你还没吃早餐?不是八点就起了吗?”
“化妆化了一小时呀。”
江绛:“……”
电话里不是说半小时就能搞定吗?
“哎呀,这可是人家第一次跟你‘约会’呢,”伊绿歪倒在她身上,眨了眨眼,“得认真一点嘛。”
“你俩想吃啥?”
“我都可以。”
“都行。”
江绛和沈致知几乎同时开口。
伊绿的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个来回,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先去拍大头贴吧!待会儿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两人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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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片,吃了早餐,伊绿终于进入正题——
那家门面不大的旧书店。
店门敞开,光线不甚明亮,空气沁着略带霉味的茉莉清香。
柜台处坐着个年轻小哥,低头专心啃书,有人进来也不抬头,招呼都懒得打。可当有人出去时,他反而字正腔圆喊了声:“欢迎光临!”
江绛几人进来时,他照旧没招呼。
这份被当作透明人的自在让她心里分外舒坦,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他手上的书页微微泛黄,夹着数条彩色便签,读得相当认真,不知道是什么珍稀典籍。
伊绿似武陵人寻至桃花源般扑了进去,黏在书柜边两眼放光,蹲下身子摸摸这本又摸摸那本,在书海中怡然自乐。
冲他们摆摆手:“你们先自己看看——”
江绛拿着伞,巡视这片“新晋区”。
书没有按类型分,杂志漫画小说混在一起,书脊忽高忽低,看得她有些难受。不少繁体书籍,她随意抽出一本,封面画风年代感十足,再看眼出版日期,比她出生还早。
逛了一圈,兴致不大。她更喜欢全新的书:亲手撕开透明的塑封,感受崭新的油墨清香,再缓缓拆开书封,享受从外到内的每一寸新鲜。
和伊绿打了个招呼,打算去隔壁逛逛。
离开书店经过柜台,那个小哥不见了。
桌上倒扣着那本“典籍”——
《如何征服英俊少男》。
江绛沉默两秒。
底下还压着另一本,明显是同一系列——
《如何征服美丽少女》。
江绛开始沉思。
……就这样征服了全世界。
懂了,这就是“知识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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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家二层小店,门头设计得像驿站长亭,飞檐翘角,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颇带古意。
招牌的刻字却和这古韵沾不上一点边,嚣张得明目张胆——
“把妹王”。
江绛盯着这三个字皱了皱眉,目光往店里探去,邮票、冰箱贴、卡通公仔,花里胡哨堆了满墙。
身体诚实地窜了进去。
——真正的“把妹王”!
是一家精品文创店,IP齐全,类型繁多,从国潮到日系,从盲盒到扭蛋,应有尽有。
店员挂着职业微笑,开启跟随模式。好在店里人多,结伴的女生、依偎的情侣,挤挤挨挨,没人跟在她屁股后头。
她松了口气,混在人群里,一路浮到了玩具区。
没有联名款大鼠,只有普通版,尺寸不对,材质摸着廉价。她呼出一口气,放弃给灰鼠找个白鼠平替的想法。
余光瞥见旁边挂了一排迷你衣物。
江绛:“……”
娃娃也有自己的OOTD。
她拿起一件和包上的灰鼠比对,尺寸刚好。美滋滋挑出几条,小猫斗篷、天使小裙、黑白女仆装……翻到背后一看标价——
笑容消失术。
忍痛放回两件,只留了那套女仆装,默默给灰鼠洗脑:斗篷太热,天使太白,还是女仆好看,你肯定也喜欢这个对吧?
灰鼠沉默回望,耳朵软软地耷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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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心虚地放下灰鼠,快速离开这片“纸醉金迷”区,溜到一旁捏起粉红小猪来。
小猪是发声玩具,捏一下肚子,就发出两声怪腔怪调的猪叫。
她小声跟着学,觉得这玩具和爷爷很像,都不大聪明。
正玩得开心,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
低头看去,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小男孩。眼睛很大,眼眶泛红,脸瘦得有些脱相,颧骨微凸,像饿了很久。白色长袖空荡,衣领有些脏,袖口磨得起毛。
她呆了呆,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递过去。
男孩没接,眼里的泪光晃了晃,要掉不掉。
店里音乐震耳,人声嘈杂。江绛蹲下,把耳朵贴近他,“怎么啦?”
“姐姐……”男孩声音细弱,带着哭腔,“我妈妈肚子疼,在厕所里。你帮帮我好吗?”
“我吗?”她指了指自己,“你妈妈怎么了?”
“我妈妈来那个了……肚子很疼。没有东西用……”他解释得磕磕绊绊,急得快哭出来。
常年痛经选手一秒领会。
江绛点点头,任男孩拉着她的手,挤出人群,钻进隔壁的便利店买了包安睡裤。
男孩牵着她,拐了几道弯,走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深,两旁是老旧的砖墙,窗户紧闭,空调外机喷着热气。人声渐稀,热闹被抛在远处,太阳藏进云里,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凉意从脚底往上钻,江绛心里浮起一丝不安,脚步顿住。
“厕所……在这里吗?”
他点点头,指向巷子深处:“就在前面。姐姐,我不能进女厕所,你帮我拿给妈妈好不好?”
手指前方是一个三岔口,堆着一排墨绿色的垃圾桶,隐约飘来腐臭。
男孩脸上的泪痕早已干透,脸白净得有些异常,双眸像巷子一样深,看不见底。
江绛的视线越过他,落在那棵从黑墙后探出的老树上——
一双阴冷的眼睛俯视着她。
她脸色瞬间煞白,僵在原地,塑料袋从指间滑落,打破这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