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默算，那个价格……

应该，没有优惠。

前方的人被于朗勾着一侧肩膀，神色如常，步伐不徐不疾，刚好够她们跟上。

——骗子。

他骗于朗干嘛……想不通。

她盯着那脑袋，后悔结账时没注意听。

……扇子不会也是假的吧？不然干嘛拦着于朗？……其实沈致知也……也什么？也挺……好的？

于朗砍价没成，肯定难受。他说打折，还送扇子，于朗一下就开心了。

他怎么连这个都能想到……

他是不是经常这样？

等等，这个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江绛摸上猫耳发箍，顿时无言。

不觉加速往前，试图用物理速度甩掉冗杂的念头。

：）

广场中庭，四人漫无目的地吹着风。

风里送来南瓜拿铁的甜，焦糖苹果的酸，玉米、番茄气息浓郁。

沿街店铺的橱窗爬满仿真蛛网，几只毛绒蜘蛛垂在半空，上下晃荡。路边的火炬吐着鲜艳的橙色与紫色，交缠摇曳，照在附近荧光绿的骷髅头上。

游街的队伍中，哥特女孩拖着黑裙迤逦而行，小丑咧着大号红唇蹦蹦跳跳，末尾跟着几具步履蹒跚的木乃伊。

于朗吃得直打饱嗝，嘴却没闲。

一会儿嫌弃蜘蛛太假，一会儿抱怨灯光太暗，又说这些鬼怪体系杂乱无章，惹得几个路人频频回头。

伊绿捂住那找茬的嘴，将他拖到一边：

“……要真百鬼夜行，第一个抓你这种话多的去祭旗。”

他眼神短暂地闪躲了下，抗议含糊，听不清楚。走着走着，脚下一拐，就要钻进游戏厅里：“走，哥带你们去打球！”

“打个球！不打！”

伊绿反手一锤，停下脚步。

环顾四周鬼气森森的布置，竖起魔杖：“我们去玩密室逃脱吧，怎么样？”

江绛没有异议：“我没玩过。我都可以。”

沈致知也点头：“我和江绛一样。”

江绛：“……？”

——这人选都懒得选了。

果然是选择恐惧症……啊不对！学人精！

于朗左右张望两圈，见没人跟他的票，肩膀一垮：“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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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逃脱前台，几个候场的人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有的站着咨询，有的坐着玩手机，有的裹紧外套缩在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热和消毒水的冷，又甜又涩。

“死人奇妙夜”主题横幅下，四块冷光矩形并排铺开，色调各异，殊途同归地沉在暗里——

赭红、沙黄、苍绿、浊橙。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染上了几分病态。

四人接过店员递来的宣传海报：

【地狱列车】

类型：开放世界，有NPC ，含追逐。

玩法：自由探索，找出恶鬼，保护乘客。

背景：你们登上无限列车，不幸发现列车已被鬼王鬼舞辻无惨的手下渗透，恶鬼藏身于普通乘客之间。你们需要穿梭不同车厢，找出卧底，保护生者。

难度：四星半。

推荐人数：4-9人。

【古墓探险】

类型：悬疑推理，有NPC，无追逐。

玩法：物理解密，机械联动，夺宝求生。

背景：你们误入机关重重的无名陵墓，守墓人的幽魂徘徊其中。你们需要破解千年谜题，揭开墓主真实身份，带走传说中的宝物。

难度：四颗星。

推荐人数：4-8人。

【丧尸危城】

类型：末日生存，有NPC ，含追逐。

玩法：潜行躲避，限时解谜，牺牲机制。

背景：你们被困在病毒沦陷的研究所内，是最后一批未被感染的幸存者。变异丧尸四处巡逻。你们需要躲避追击，安全抵达正确的避难所。

难度：三星半。

推荐人数：4-7人。

【僵尸之家】

类型：益智推理，有NPC ，含追逐。

玩法：收集阳光，换取道具，合作生存。

背景：你们是意外闯入僵尸老巢的倒霉蛋，僵尸们正龇着烂牙、啃着脑子，在开晚会。你们需要扮演植物角色，在血条归零前，找到秘密通道逃出生天。

难度：三星。

推荐人数：4-6人。

江绛对着它沉默半晌。

四个主题，四种死法。

莫名觉得，不管选了哪个，自己都是第一个送人头的。

她偷偷看了眼某人，又看了眼于朗，最后把希望寄托在伊绿身上，用眼神传递“我们可以不玩吗”的信号。

伊绿却忽然近视了。

江绛：“……”

脑子里倏地闪过，自己吓得哭天喊地、屁滚尿流的画面。

心下叹息：现实里倒霉完，虚拟接着倒霉，好了好了，这下好了，倒霉透了。

倒霉图鉴算是全收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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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绿扫过三个好奇宝宝，怡然自得：“你们都没玩过，你们选吧——反正我哪个都行。”

于朗率先发言，鼻子都快贴到纸上了：“NPC是干嘛的？”

老玩家想了想：“嗯……装鬼的，吓人的。还能干嘛的？”

于朗天真追问：“追逐是啥玩意儿？跑一千米，跑马拉松？”

伊绿耐心解释：“就是NPC会追着你跑。被抓到的话，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

于朗忍着笑意：“那到底死不死？”

伊绿缓缓举起拳头，骨节按得咯吱作响：“你再问这种废话——你马上就死。”

于朗马上老实：“那NPC会贴脸开大不？”

伊绿沉默一瞬：“……你也可以当闭眼玩家。全程闭眼，NPC都懒得理你那种。”

“闭眼玩家？我？”

于朗挠挠脑袋，原地热身起来：“还好吧。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还是要睁眼看下的。不过五星不在话下！那就来个最难的！”

伊绿无力吐槽，缓缓吐出一句：“……你知道无惨是谁吗？”

于朗高抬腿做到一半，立正了：“不知道。但我知道晚惨是谁。我们刚吃。”

伊绿：“……”

江绛捏着海报，适时插话：“无惨是……一部番里的角色吧？”

伊绿欣慰地点点头，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很快又摇了摇头：“你们都没看过，进去也是纯纯坐牢。换一个吧。”

江绛低头扫过四个选项，指向最后一个，毛遂自荐：“……僵尸？嗯……我有打僵尸经验。”

伊绿眼皮一跳，面露疑惑：“……打《植物大战僵尸》也算吗？”

于朗不甘示弱，挺起胸膛：“我还看过《釜山行》呢！”

伊绿：“……”

——一个玩游戏的，一个看电影的，全云玩家，真实体验约等于零。

她头疼地按了按假毛，脑袋略沉，看向一直没发声的人。

沈致知收起单子，正色道：

“物理，推理，我都没问题。”

伊绿：“……”

——那不白说？

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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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送走一波鬼哭狼嚎的顾客，顺势过来接待：“您好，请问是四人团吗？需要拼车吗？现在开吗？”

伊绿从崩溃边缘勉强爬回：

“是的，不用拼车。”

“现在……我们想想，麻烦你介绍一下吧。”

对方笑容职业，进入自动播报模式：

“第一个，地狱列车——

坐上这车，你就是九柱编外人员。开放世界随便浪，别被无惨逮住就行。逮住了也没事，顶多做个噩梦。

第二个，古墓探险——

机关多得像盲盒，守墓人还会唱rap。智商不够就拼运气，运气不够还能怪队友。有苦同吃，有难同当，这就叫做团魂！

第三个，丧尸危城——

没人穿高跟鞋的话推荐尝试。丧尸虽然爬得挺快，但睁眼瞎，沉浸感拉满！跑不赢丧尸没关系，跑得赢队友就行。

第四个，植物大战僵尸真人版！无脑玩！真的！”

“……总结一下：怕鬼的选列车，爱动脑的进古墓，想减肥的冲丧尸，脑残……不是，手残党的福音——来僵尸之家，捡阳光，捡到就是赚到。”

他的播报终于暂停，目光在四人脸上巡过，微笑更深：

“请问——您对哪个最感兴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