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俟裕突然低下去的声音,梅询懂事地往边上快速走了过去,给俟裕留出打电话的空间。
等梅询走远了,俟裕才恢复正常声音,对面的人察觉到了:“据点里还有别的人?”
俟裕解释:“是宜姜小姐的守鞘。”
“什么守鞘?宜姜哪来的守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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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询并不知道他走之后俟裕说的话,他径直走向宜姜工作的地方,奇怪的是,人并不在。
他想了一会,去二楼敲了敲宜姜的门,边敲边说:“是我,梅询。”
宜姜打开了门,没戴口罩和帽子,正在接电话,她眼神示意梅询一个人快进来,大部分注意力还在电话上。
“嗯,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守鞘什么的。你还有什么事?”
宜明喆在电话那头无奈地摇摇头:“再怎么样,你的守鞘总是要在族里报备的。其他倒没什么,小婶又问起你了,你上次回来没见她,她挺想你的。”
“我妈妈?下次回家我会回去的。对了,你还记得二伯家死去的那个孩子吗?”
“记是记得,叫宜文林对吧?你又突然提起这人怎么了?”
宜姜想了想宜阳秋沉默的样子,交代了宜明喆一声:“你帮我查查她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她死的时候我和你也差不多大,能记住些什么啊?行吧,我回头去翻翻资料。”
听到准确回答,宜姜就挂了电话。
她抬头看向梅询,温和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梅询认真听着宜姜之前的电话,想象了一下宜姜小时候的生活,恰好房间里帘子没拉全,有阳光透进来,一束又一束,宜姜就站在那望着他。
这一刻,梅询突然觉得,有些人就是应该站在光亮里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原本打算说出来的话全部被他吞了下去。
他咽了咽口水,感觉嗓子有一股血腥气:“我找人查了查红差,这是找到的一支录音笔,记录下当时红差家里有出现奇怪的呜咽声,应该就是今天的那个实验体。”
宜姜接过东西,在耳边放了几遍,的确就是梅询说的那样,但听不出是男是女。
“谢谢啦。”宜姜把录音笔放在了桌子上。
“红差家的灭门案你想好要怎么解决了吗?”梅询直直地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他想把这张脸记得再清楚一些。
宜姜皱了皱眉头,随即舒展开:“起码知道那些人是实验体杀的了,而且这个实验体已经确认是个人,结案也能结一部分。”
“对了。”宜姜说完,沉默了一会又开口。
“我要……”梅询同时说道。
宜姜笑了一下:“你先说吧。”
梅询摩挲了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地说:“我要离开了。”
“离开?是捉妖师那有什么事情吗?”
梅询垂下眼又抬起头看着她:“不是,是我自己有一些事。对不起啊,明明说好来帮你的,结果光给你制造麻烦了。”
宜姜张了张嘴,组织了一下措辞才说道:“不要这样说,要不是你,也许我们还没那么快抓到宜阳秋他们呢。你是现在就走吗?我刚好也准备要回宜家了。”
“你什么时候走?”
“明后天吧,这里红差的事情还需要收个尾,还有那个逃跑的韦孝,事情还是有点多的。”
梅询很快下了决定:“我明天走。”
宜姜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明天都要走了,我请你吃个饭,这几天都是在据点吃的,出门吃顿好的。”
梅询正想答应,但想到了什么,还是摇摇头:“不了,我想休息一下,抱歉了。”
被拒绝了,宜姜苦恼地看向他,这是梅询第一次拒绝她,但她很快就整理好心情:“那也行,毕竟你还有伤呢。”
从宜姜房间出来,梅询直接回到了隔壁的房间,他锁上门,在厚厚窗帘的遮盖下,房间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梅询抵着门坐下,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他一直以为,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现在的现实告诉他,事情从来就没过去,如果那个实验体真的是梅询想的那个人,最后,他也会和宜姜对上。
果然,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一门之隔,宜姜也走出了房间,帽子口罩都戴上了,她站在梅询的门口,无声地待了一会儿才下楼。
冬天的夜晚总是暗得快,梅询的门被敲响了,是一个他只见过几面的宜家人。
“梅先生,这是骨瓷出门前说过要给您的,您吃完直接放在门口就好,我们会有人来收。”
梅询接过餐盘,冲着那个人说了好几句谢谢。
他看着手里的餐盘想着,怎么世界上会有宜姜那么好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