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一刻钟后,白梣来到一座宽宏阔大的建筑前。
白墙青瓦层层叠起,色调淡雅又不失大气。正中大门敞开,门上匾额仅有“主殿”二字,时有身穿各色衣裳的学徒进进出出,三五成群装扮四周,殿内议论声嘈杂不断。
待白梣踏入,殿内刹那间静默一瞬。人们大多停下手上动作,好奇地盯着这位灰衣白发、格格不入的药道师尊。直到南砚主一声“哎呦,墨术回来啦!”才打破这份静默,人们再次走动起来。
南砚主自人群中两步作三步般走来,一身素衣飘飘然,两眼微微弯起。走到白梣面前,抬手就拍向他后背。
白梣被这一拍,身躯微躬,他顺势抬手行礼,莞尔道:“白梣见过砚主。”
“哈哈哈,何必在意这些礼数,快坐下,跟我说说这几日的收获。”南砚主慈笑着拍拍白梣肩膀,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白梣脚步未挪,道:“我有件事想先与砚主说。”
几位离得近的学徒顿时止了声,侧耳倾听。
南砚主转身疑惑,“现在?”
“嗯。并非大事,只是采药时偶然救下一位少女,她想要拜入南道砚,所以......”
“这算什么事,”南砚主不等白梣说完,捋捋胡须,笑道:“允了。”
白梣点头:“那先代她谢过砚主了。”
“嗯。诶?那那位姑娘呢?怎不与你一同赴宴?”
白梣解释道:“上山路上累着了,放在偏屋中歇息。”
步摇忽然警惕出声:“嗯?这个气息,有些熟悉。”
“这样啊,那你先坐,我待会叫人去把她带来。”南砚主说着便又想带白梣前往他的座位。
“不必麻烦,我回去把她带来就行。”白梣嗓音依旧温和,“我踏山寻药惯了,并无不适。所以我先回去看看那姑娘,若她身有不适,我也好为其诊治。”
“这样啊,是我考虑不周了。”南砚主思索着点头,“那你去吧,若实在无法前来,我叫人准备些米粥送去。”
“多谢砚主。”
南砚主点头摆手,白梣行礼后转身离去,终于应了步摇一句话:“是那日的人。”
步摇:“嗯,若是追你而来还好解决,若真是沧年师尊可就麻烦了。”
白梣沉默不语,只微不可察地皱起眉。踏出殿外,一阵微风吹来,他抬眸望向即将落下的太阳,那泛红的晚霞纵使隔着一层薄纱,依然刺痛着他的眼眸。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不必在意。”
步摇简直要咆哮出声:“什么叫不必在!”
声音戛然而止。
气息的主人正在靠近。
白梣面无波澜,继续往墨术院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墨术院前,一名少年正轻轻敲着竹舍正门。
“墨术师尊,您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少年只能再次敲门。
“咚咚咚......”
偏屋中,谢锦织猛地睁开双眼,掀被坐起,谨慎地打量起四周。
屋内窄小,床边木凳上放着白梣的幂篱,此外再无其他。直到手中柔软的毛毯触感让谢锦织回过神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她抬手摸向额头惊起的一层薄汗,喃喃自语道:“我居然睡着了......”
门前少年面露疑惑,正欲再敲,忽然听见身后有开门声,顿时把他吓得大叫,转身与谢锦织四目相对。
“你,你是来找墨术师尊诊治的?”少年拍拍胸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比我还快。”
谢锦织歪歪脑袋,默认了少年的话,问道:“你不是吗?”
少年摇摇头道:“有一封信,还有一句话,我要亲自跟墨术师尊说。”
“你是信者?”谢锦织两步走到少年身旁,打量了一番。少年身着朴素,有些泛黄的束带下挂着一个信牌。
“对的。”信者如实应道,“不过既然墨术师尊不在,我明天再来吧。”他说罢便打算离去。
谢锦织连忙上前拦下,笑道:“要不,你把信和那句话说给我听,等墨术师尊回来了我与他讲就行。”
“不可。”信者皱起眉头,面露不悦。“这有违我身为信者的信条。”
谢锦织严肃道:“我绝对把话带到,也绝不会损坏信封。这样你也能早些回去送下一封信了不是吗?”
信者望着谢锦织,眼神中透露着满满的不信任。直到谢锦织手伸四指朝天,意图发誓,信者才勉强答应。“行吧,墨术师尊若是应下,那边大概也会昭告天下,不算什么秘密。”
“东和国使者邀请墨术师尊前往东和国为长公主治疗心病。”
信者走后,谢锦织坐回偏屋床榻旁。晚霞透过半掩的门窗照耀进少女充满思绪的眼眸,她静静摩挲着手中没有一丝褶皱的信封。
须臾,少女抬起头,眼神坚毅。
“最后一次机会了,这次,绝对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