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石观山山脚。
“哇,这山好高哦!”一位绿衣少女抬头望向遥不可及的山顶,双眼炯炯有神。
“师尊!我们到了吗?”
话音未落,树荫下缓缓走出一位白发男子。
正午阳光极为毒辣,饶是有黑纱遮目仍难以抵挡,白梣只能拿出幂篱再次带上。
他笑着应道:“是啊,接下来就该爬山了,小心脚下。”随后先行迈步走向陡峭的山梯。
上山路上,树林相伴,飞鸟相随,清风徐徐......
“师尊!这是什么树啊?”
“哇!这朵花好漂亮。”
“咦?师尊,这个蘑菇能吃吗?”
......
白梣耐心回答完所有问题,虽然嘴角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声音却隐隐有些疲惫。
归砚的路程原定不到两天,但谢锦织总把报答一词挂在嘴边,临近饭点就要下车去抓野兔烤给白梣吃。白梣拦都拦不住,只好随她去。
于是他看着谢锦织制作出各种各样的陷阱,然后尽心尽责地安静守候,再然后野兔落入陷阱,最后,野兔们无一例外地全跑了。
这样的场面每天都得来个一两遍,就这么一来二去拖到白梣与南砚主约定的最后一天。
步摇嘲讽道:“你在跟不在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白梣无声叹口气,继续回答着谢锦织的各种问题。
直到一个时辰后,身后传来一阵阵喘气声,谢锦织越走越慢,显然没精力再问东问西了。白梣得以清闲,默默在前方走着。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烈日西下,各种虫子开始肆意叫唤。
在谢锦织不知道多少句“师尊...到了没有?”之后,终于得到白梣也不知道多少句“不知道。”以外的回答。
“快了。”
“哎呀......师尊,我实在没力气了......”
“坚持住。”
“坚持不住啦,我,我要休息一下。”撂下这句,身后真就没了声响。
白梣回首望去,少女身子半弓,双手撑着膝盖,肩膀一上一下耸动着。没让自己倒下,大抵是不想弄脏那身衣裳。
“入夜不好行路。”他淡淡道出事实。
“我,知道,再一会,就好了。”谢锦织脸颊落下一滴又一滴的汗水,掺杂着她艰难的喘气声,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一段话。
步摇:“要把她丢在这吗?反正就这一条路,她总能走到南道砚的。”
白梣沉默片刻,摘下幂篱盖在谢锦织头上,不等她反应过来,转身蹲下。
“我背你。”
“诶?”谢锦织惊慌失措,疯狂摆手拒绝:“不用!我能走得动。”
白梣没有说话,只摆了摆两侧手臂。
“我,可是我身上都是汗,很脏的。”
“我不介意,上来吧。”
事不过三,谢锦织只好小心翼翼拨开白梣的长发,扶着白梣肩膀,硬挺身子,尽量不让汗水滴到白梣身上。不料白梣起身一颠簸,谢锦织结结实实趴倒在背,顿时羞得双手掩面不敢再动。
“戴好帽子,扶稳。”白梣温声叮嘱。
谢锦织闻言连忙把顶着白梣脑袋的幂篱调整了一下,又把黑纱拨至白梣面前为其遮阳。虽然没过一会,谢锦织陷入沉睡,幂篱东倒西歪险些掉地,白梣只能又是一颠送回来。
半个时辰后,终于走到南道砚门前。守门人远远瞧见来人身旁一抹白发,便知是墨术师尊,赶忙上前迎接。“见过墨术师尊,您可算回来了,砚主他这两天老念叨起您,咦?您身后背着的是?”
“砚主找我何事?”白梣问道。
“哦!是四位师尊们前两天回来了,砚主说要等您回来再举办宴会。”守门人猛地一拍手,惊道:“砚主说过见到您回来就要立马告诉他来着,我得赶紧去了!”
守门人匆忙行礼,留下一句“墨术师尊您休息好了去宴会上漏个面就行。”就先行离去。
落日慢慢变红,白梣带着谢锦织穿过一片竹林,又行过一条小溪,最后来到一处被各式树木包裹着的竹屋前。
随南砚主来南道砚的路上,白梣问起南道砚中可有闲置房屋,南砚主说曾有位明明家中学医却不知为何来此学剑的学徒修建过一处竹舍,用于处理并储存药草。故而环境偏僻,屋也极窄。
白梣听后主动要求将其改造成墨术院,南砚主几番劝阻无果,只能派人加建了厨房和一侧用于接待病人的偏屋。
他将谢锦织放置在偏屋后,没过多停留便前往举办宴会的主殿。
路上,步摇叹道:“唉,来南道砚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人肯拜师求艺,你却要拱手让人。这要让别人知道了,不得笑你不知好歹?”
“......”
“喂,跟她就有问必答,跟我就不回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