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驾到——”
仇尘怔愣一瞬,拎起震惊中的谢锦织快步走到白梣身边。
而后小院中央处,白梣三人趋步向前,姿态恭敬地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
“行了,免礼,”略显不悦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三人的问候语。“抬起头来。”
三人迟疑着直起身,抬眸看向台阶之上的太子殿下。
太子一头如墨长发半披,一身正青色绸缎常服,更是衬得皮肤白皙细腻。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高声通报的门子,眉眼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凌厉锐气,问道:“你,新来的?没人告诉你我的规矩?”
门子一听,当即跪下,慌忙解释道:“是,小的是新来的,上头只叫我无论来者是谁一律通报即可,并未告知小的其他......”
听着门子越来越小的嗓音,太子又是一声“啧”打断了后面的话,双手环胸,嗤道:“真麻烦。”
门子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吭声,只把头埋得更深。
白梣三人不明所以,但太子当前,没得到许可,同样不敢说话。
众人僵持之际,门外忽地响起轻笑声,带着些许无奈道:“好了,轻临,莫把人吓着了。”
三人抬眸看去,不禁一愣。
只见门下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位身穿深绿色宽袖长衫的少年。五官深邃,剑眉星目,步伐款款,浑身散发着异域的优雅贵气,一时让人挪不开眼。
“是你?”仇尘于错愕中脱口而出。
“哈哈是我,”少年微笑回应,又转头看向钟轻临,“轻临你先别生闷气了,让他退下吧。”
“哈?谁生闷气了!”钟轻临狠狠瞪了少年一眼,这才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门子,“喂!回去跟教你规矩的那家伙说,我没让通报时别在那大喊大叫的。”
“是,是!”门子应完,赶紧弓着身逃也似的跑了。
少年看向三人,躬身行礼道:“在下竹修林,西道砚师尊,名号蝶落。突然登门拜访,还请见谅。”
白梣微微一愣,姓竹,且为男子……
“在下钟轻临,西道砚师尊,名号晴籁。”
一旁的钟轻临浅浅躬身行礼,起身后目视三人道:“虽为本国太子,但此行只当私下会面,你们且不必太过拘谨。”
“是。”白梣和仇尘也报上名号后,回礼道:“见过西道砚的蝶落师尊和晴籁师尊。”
谢锦织赶紧照葫芦画瓢地回了礼。
白梣侧身招呼道:“两位进屋里聊吧。”
宫女们送上点心茶水之际,竹修林笑道:“此番登门主要是想感谢沧年师尊,在昨夜我们遭到贼人作祟时出手相助,实在感激不尽。”
仇尘摇摇头道:“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沧年师尊实在谦和,既如此,我们就不必这般客套了,放松些。”竹修林说着,把他面前的小盘桂花枣糕推到谢锦织面前,并微笑示意。
意识到竹修林是看出自己在紧张,有意缓和,谢锦织一时受宠若惊又心下一暖,连忙道谢:“多谢蝶落师尊。”
竹修林道:“说起来,我还没问姑娘芳名?”
谢锦织道:“啊,我叫……”
见三人闲聊起来,钟轻临看向白梣,开口道:“你就是那位前国师的徒弟?”
白梣道:“是。”
钟轻临盯着白梣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随口道:“你跟那位前国师真不一样。”
“……”白梣笑笑:“可是长公主殿下曾与晴籁师尊聊过前国师?”
提及曲依,钟轻临神色黯淡了些,“嗯,姑母以前总说起他,说他有多么多么好——年少成道,意气风发,为国分忧,心系民众。呵,我看未必。”
他冷笑一声,扭头道:“一朝离国便再也没回来,算什么国师,让姑母白白挂念这么多年……”
白梣正想把在曲依面前的说辞再讲一遍,忽然听到一旁的竹修林说:
“…当时轻临刚刚睡下,醒来后听我说起昨夜有位剑术极好的少年出手相助,一直说着要来亲自会会——”
声音戛然而止,人也突然消失不见。
白梣三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钟轻临收回脚,嗓音猛地拔高几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来亲自会会!”
“嘶,”竹修林撑起身子,抬手揉揉腰侧,一脸无辜道:“你不是说着‘剑术很好的少年?应当是那位被南砚主派来保护墨术师尊的沧年师尊,听闻他年纪轻轻就得封为尊,可又常年不见人影。也不知剑术是否真如你说那般好,若是昨夜醒着便能窥探一二了,可惜可惜。’”
钟轻临怒目圆瞪:“那我也没说要来亲自会会!”
“怎么没有,得知此事后你就一直郁郁寡欢,期间还问了我好几次沧年师尊的剑术和我相比如何,这不就是想亲自会会吗?”
竹修林越是说着,钟轻临的身子便越发颤抖,耳根子涨得通红,一路蔓延至脸颊。
谁知竹修林又是一句:“啊,现在轻临的脸跟锦织姑娘的脸好像,真好看!”
“咦!啊?”突然被叫到的谢锦织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但还是下意识回了句:“谢,谢谢?”
“......”钟轻临最终忍无可忍地吼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说着,大腿抬起,眼看就又要踢一脚,仇尘赶紧起身喊道:“等等!”
钟轻临便真的停下了,一时间四人目光齐齐看向仇尘,他身子一僵,默默收回伸出的手,硬着头皮说:“若是晴籁师尊不嫌弃,且午后得闲,可否屈尊与我切磋一番?”
一时间四人目光又齐齐看向钟轻临,后者看看仇尘又看看竹修林,把腿一跺,双手环胸别过身去,“切……既然沧年师尊这么说了,正好我午后空闲,那我就勉为其难应下吧。”
一时间其余四人心中都是同一个念头:这不就是想亲自会会吗?
“太好了!”竹修林迅速起身,“那我们便等午后再来打扰几位了,一会见。”
白梣三人点过头后便目送两人往外走,还没几步竹修林就又凑到钟轻临面前,笑道:“轻临看起来很开心。”
钟轻临一把推开他,步伐飞快地朝门口走去,只丢下一句“谁开心了!”
竹修林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等等我啊,我的腰还疼着呢。”
钟轻临道:“少来,我明明卸了力!”
竹修林笑道:“好吧好吧,那也等等我啊!”
“……”谢锦织忍不住道:“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好像先皇啊。”
白梣与仇尘沉默片刻,前者还是提醒道:“锦织,小心隔墙有耳。”
“哦!”谢锦织赶紧捂住嘴,眼神胡乱瞥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