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平点头,“好,墨术师尊先起身吧。如此一来,长姐的遗愿已成,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那么,册封国师的仪式定在三日后举行,葬礼继续。”
……插曲过后,葬礼结束,众人各自离开。
白梣迎风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叫上谢锦织和仇尘回小院,却又被钟平派人叫去谈话,只能让他们先一步回了小院。
集义殿内,宫女送上茶水点心便退了出去,仅剩李公公候在角落。钟平示意白梣喝茶,开口试探道:“墨术师尊可会怪朕与长姐不问你意愿,擅做决定封你为国师。”
白梣垂眸看着茶上热气,语气平静又带着一点刺,“就算我说不会,想必陛下也不信吧。”
钟平和李公公听出话语中的反讽意味,皆是一惊。
钟平抬手拦下欲上前提醒的李公公,爽朗笑道:“哈哈哈确是如此,是朕做法不妥,没和你说过这件事,就当着众臣百姓的面前宣布封国师,朕给你赔个不是。”
“这倒不必,既已应下,我便认了。”白梣喝了一口茶,心道:只是现在想起长公主殿下临终前问我的那句话,才发现原来国师一事早有预谋。
他抬眸看向钟平,肃然道:“但陛下需知,我此前的所言不假,身份之间难以兼顾。他日若我有负于陛下和东和国,还请陛下以国法处置。”
钟平点头:“朕所言也不假,长姐与朕亦讨论过此事,我们从未想过要你必须做什么来报效东和国。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在意他人说辞。”
白梣放下茶杯的手一顿,轻笑道:“那便谢过陛下与长公主殿下,在下定不辱使命。”
“哈哈哈,国师就不必和朕这般客气了!”
“还不是国师呢,陛下。”
“快了快了……”
窗外车轮慢悠悠地转动,窗内白梣抬手抚摸眼前白纱,眉间阴霾挥之不去,喃喃道:“好痛……”
过了一处拐角后,车夫见前方另有一辆马车,细细观察后,转身告知白梣:“墨术师尊,前面有辆马车,看装潢是太子殿下。”
白梣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前方车形宽大,装潢华丽,只能是钟轻临的马车了。
“知道了,走慢些吧。”
“是。”
车速更慢了些,与前车保持着足够的距离,直到三刻钟后,车夫疑惑道:“咦?太子殿下的马车停在了小院门口?”
白梣轻叹一口气,让车夫停车后,自行走回了小院。
只见钟轻临与竹修林站在大堂,正在询问着白梣的行踪,谢锦织余光瞥见大门处飘来一抹白,立刻挥手朝来人打招呼。
“师尊!”
白梣走到几人面前,揉揉谢锦织的脑袋,笑道:“路上见到晴籁师尊的马车,恰好同路,没料到最后停在了小院门前,两位可是有事找我?”
钟轻临并不回话,只静站在一旁,眉头微皱,似有心事,又或是还没从悲伤中走出。
竹修林开口道:“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想来祝贺墨术师尊得以封为国师一事。”
白梣浅浅行礼,“虚名罢了,我依然是南道砚的墨术师尊。”
“呵。”
钟轻临突然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厉声质问道:“你的意思是,国师不过是个虚位,你也不必履行职务了?”
众人一愣,谢锦织看看钟轻临又看看白梣,最后只能不知所措地拉着白梣衣摆。
白梣连忙致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既已担任国师一位,定当不辱使命,若东和国有难,我也会竭力相助。”
钟轻临喝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和你那师傅一样,一朝离开便弃国不顾!”
“轻临!”竹修林拉住钟轻临,低声道:“车上不是说好不提这个的吗?”
“师傅弃国一事,确实有错,我不为此做辩解。”白梣正视钟轻临,坦诚道:“但也请太子殿下相信,我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啧!”钟轻临从竹修林手中扯回衣袖,斜眼看了眼白梣,愤然挥袖离去,只留下一句:“最好如此!”
竹修林看钟轻临走远了,才出言打圆场:“墨术师尊还请别介意,轻临他只是心情不好,不是责备你的意思,你能当国师他其实是开心的。”
白梣点头道:“无妨,消息突然,能理解的。”
竹修林脸色却更加愧疚,“实在抱歉,明明你也是突然被宣告封为国师……”
“竹修林!”
大门传来一声怒吼,钟轻临喊道:“走了!”
竹修林只能匆匆留下一句:“我会和轻临聊聊的,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白梣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离开的背影,不禁心想:初见面那天后没找到机会解释,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
“师尊……”谢锦织扯了扯白梣的衣摆,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吗?”
白梣收回视线,抬手摸摸少女头顶,嘴角扯出一抹安抚的弧度,“没事,我先回屋换身衣裳,你和师叔练会剑好吗?”
“好……”
其实谢锦织还想说些什么,可白梣听她应下就已经转身朝后院走去,抬手不断揉搓着眉心。
谢锦织眉眼间的担忧更深,站在原地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看着白梣身影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