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家里其实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如果他去做兼职,晚上是来不及用餐的,回家时母亲往往会煮锅粥给他垫肚子。
虽然这件事林霁反对过无数次,不希望母亲这么辛苦。但反对无效,于是眼前的这一幕便成了这座小屋的日常。
端起碗将最后一口温热的粥灌下肚,林霁满足的长舒一口气。
他正想去收拾碗筷,忽然看到玄关处放着的三张试卷。
“怎么有三张卷子?”林霁心情瞬间就不美妙了,“还是数学卷子?”
“哦,那个呀。”郑淑敏仿佛刚想起了这件事,“你还没回来时有个蛮高大的帅小伙送过来的,说是你们的数学作业。”
“谁啊?”林霁满脸不乐意。
谁这么不识趣,还将作业送到他家里来,不然说不定还能逃掉呢。
饶是他怎么想,都不会将人往杜景这一方向上联想。
毕竟在他看来,对方虽然待人温和有礼,但是绝对不会亲自给同学送试卷的。
况且在母亲眼里连赵鹏峰都能被称作帅小伙,他早已对母亲的审美持怀疑态度了,所以他压根没考虑“帅小伙”的确是长得帅的同学。
“妈你没问他叫什么名字啊?”
“忘记问了,我做事哪能这么周到?”
林霁:“……”这是当妈的说的话吗?
他一边聊着,一边一头扎进厨房。
郑淑敏望着儿子在逼仄的厨房内收拾厨具的背影,想了想说:“不过他倒是挺周到,好像自我介绍了,叫……什么来着?杜景?”
林霁身形瞬间僵住:“‘杜若春和景明’的杜景吗?”
郑淑敏:“……别欺负我没读过高中,没这句诗。”
林霁尴尬的摸摸鼻尖,“差不多嘛。”
“你们班还有两个杜景?”
“没,就一个。”
一个都已经让你儿子魂牵梦萦了,两个还了得。
郑淑敏:“那孩子看起来就稳重,学习应该不错吧?”
“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年级第一呢。”林霁说着有些骄傲的挺起胸膛。
郑淑敏原本就很喜欢那个有礼貌的孩子,这会儿更满意了。
“看到你在学校里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我就放心了。”她欣慰地笑了。
林霁心道开学一个多月,他们两个人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大部分还都是在收数学作业时说的。
哪里算得上朋友,是你儿子单相思。
“他来没说什么吗?送了卷子就走了?”
“就问了你在不在家,我说你还没回来,他放下卷子就走了。”
林霁哦了一声。
意料之中,要是对方热心肠起来他才觉得奇怪。
林霁与母亲相依为命,没有苦大仇深的家事。
虽然父亲去世的早,母亲腿脚不方便,但这几年已经很少去医院了,身体状况还算良好。
况且父亲走前留下了一套全款的小房子,就在海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段上,虽是狗不理的老破小,但也是他和母亲温暖的小家。
再加上父亲在时收入不错,家里也有些存款,所以生活上没什么压力,只是需要偶尔兼职补贴一下家用。
不然坐吃山空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
杜景围着花一小区整整转了五圈。
是的,没错,漫无目的的转了五圈。
原本他送完试卷后就在考虑要不要回去,只是一想林霁这么晚了还在做兼职,有些不放心。
况且最近新闻报道附近有许多对高中生下手的变态出没,虽然受害对象都是女学生,但林霁长得比女孩还要漂亮十倍——不,一亿倍,难保不会被变态盯上。
杜景是这样带着十层厚的滤镜想的。
那就暂且先不回家,先绕小区走一圈,留点时间考虑一下吧。
一圈结束。
嗯,时间还早,还可以再考虑一会。
甚至时间久了可能不用费心考虑是否回头了,直接在小区门口迎面撞上兼职回家的林霁,岂不是美事一桩。
于是第二圈……第三圈……
就这样绕了五圈还没有考虑完毕,更没有碰到下班的林霁,手里准备给赵鹏峰送的试卷被捏的皱巴巴,无声的流下两行清泪。
期间他顶着小卖部老板怪异的眼神去买了一瓶矿泉水,一个面包,暂且贿赂了一直在抗议的肚子。
顺带按住了老板的手,阻止了他要报警的动作。
“我是好人,不是变态。”他解释。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