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天——狼——神——起——誓。”
“轰!”
这话如惊雷,在所有北狄人脑海中炸响!
就连一向沉稳的术律·苏日勒,瞳孔也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
天狼神!
那是北狄人心中至高无上、不容丝毫亵渎的信仰!
是草原的守护神,是狼群与勇士精神的象征!
而大可汗阿史那·咄吉,身为如今身负狼神血脉的唯一继承人,他的誓言,在族人眼中,等同于狼神的神谕!
其重,重于泰山!
其威,凛然不可侵-犯!
如今,这个汉人,这个他们视为死敌的南宫月,竟然在这样一次换俘事件中,轻描淡写地要求他们的大可汗,以狼神之名起誓?!
这简直是对整个北狄信仰的极致折辱!
是对狼神威严的疯狂挑衅!
无异于在狼神神像前蹦迪,还将污泥甩在神像脸上!
信仰被亵渎下,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杀意,如实质般从北狄队伍中升腾而起,二十名精锐的目光瞬间变得赤红,几乎要将南宫月生吞活剥。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血腥味,仿佛下一刻就要刀兵相向。
在南宫月侧后方的白晔,虽然完全听不懂那一来一往的北狄语交锋,但他敏锐地感知到了气氛的急剧变化。
他清晰地看到,将军寥寥数语,先是让对面众人脸色变幻如开了染坊,此刻更是让整个北狄队伍气势陡然变得凶戾无比,如被彻底激怒、龇出獠牙的狼群,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将军啊……
白晔心中不由得暗暗替南宫月捏了一把冷汗。
将军这嘲讽能力……
简直是直接捅了马蜂窝,还是最大最毒的那一个。
那张嘴,真是能将死人都气活,活人都气死。
白晔下意识地微微前倾身体,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燎然”短刀上,全身肌肉紧绷,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身前的南宫月时,看到的却依旧是那副淡定自若、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侧脸。
将军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对面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一副胸有成竹、稳坐钓鱼台的姿态。
这份在滔天-怒浪前的平静,奇异地感染了白晔。
他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那份没由来的担忧,转化为了某种坚定的信任。
既然将军敢如此,必有他的道理和把握。
白晔稍稍放松了按刀的手,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牢牢锁定对面的动向。
整个平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风声呜咽,吹拂着枯黄野草,也吹拂着双方的紧绷神经。
所有的压力,此刻都汇聚到了阿史那·咄吉一人身上。
他如何回应,将直接决定事态的走向。
阿史那·咄吉怒极反笑。
“哈哈哈——”
阿史那·咄吉的笑声在空旷平原上荡开,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和煦阳光的冰凉戾气。
南宫月,他的好义兄,是真的敢啊!
竟然敢在这种场合,用天狼神起誓来将他的军!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股被冒犯信仰的暴怒,反而奇异地让他亢奋起来。
阿史那·咄吉灿金眼眸中翻涌着危险光芒,但今日,他心情确实不坏,甚至愿意……给他这胆大包天的义兄一个面子。
在身后所有北狄下属更加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目光中,阿史那·咄吉缓缓抬起右手。
他将手掌置于唇边,五指微曲,做了一个古老而庄严的、象征天狼啸月的手势。
随即,他用一种更为晦涩难明、仿佛来自遥远草原部落时代的北狄古语,声音沉浑如擂响的战鼓,一字一句,清晰地宣誓:
“天狼神在上,为此血证——”
他的目光如两簇燃烧的金火,一下不眨地、死死锁住南宫月的眼睛,要将他一同拖入这誓言的漩涡,
“若今日此交换之药有假,狼神血脉——到此枯竭!”
誓言狠绝,关乎天狼传承。
但他话音未落,锋锐矛头便陡然转向。
“但——若对方有诈,则月碎吞狼,不得好死!”
“呵,”
南宫月在那双仿佛能灼伤人的金瞳注视下,面上依旧轻松,却用汉语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狼崽子你好好的发誓,拉上我一起发干啥……”
那语气里带着嫌弃,不满对方在誓言里硬塞了个“赠品”。
待阿史那·咄吉誓言的余音在风中散尽,南宫月不再多言,做出了一个准备抛出笼车钥匙的动作,手臂扬起,目光示意阿史那·咄吉同时抛出解药。
阿史那·咄吉眼神微眯,并未犹豫,手腕一抖,一个用皮质小囊装着的物事便朝着南宫月疾射而去。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