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青恢复记忆,想起从前的一切,这个时间只会提前。
患得又患失,他也厌弃这样的自己。
一墙之隔,里面有人说话,听着像是贺南多。李司晨凝神分辨,脸色瞬间大变,赶紧往院子里跑去。
原以为再不济,林青也会等养好腿伤再说,谁成想这人行动力吓人得很,这就要搬走。
李司晨再也顾不上脸面,他一脚飞过门槛,绕过照壁,注目一看,院子里摆着两个大木箱。
贺南多和阿桃收拾着林青的东西,一点一点放进木箱。
林青撑着根拐杖,规整木箱,瞧见李司晨,面色平静地扭到另一边。
“阿桃,那些衣服不用拿了,反正你也喜欢,留给你穿。”
阿桃正好走到门口,闻言,点头应下,把那几件衣服抱了回去。
“兜兜,今天就拿这么多吧,剩下的东西等我安顿好了,再回来拿也不迟。”
贺南多:“你不是用惯了这套笔墨纸砚么,还是带上吧!”
林青摆手,“府台官邸肯定有更好的,我去了再要一套就行。”
贺南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撇了撇嘴,“照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用拿,府里什么都有。”
“你说得对,那就到此为止,其它都不要了,你帮我叫得马车什么时候来?”
贺南多眺望天色,“快了。”
她回过视线,扫了愣怔在一旁的李司晨一眼。
“你们这是干什么?”李司晨傻看了半天,终于像个活人开口了,“林青的伤还没好,折腾什么呀!”
林青不搭腔,贺南多也不搭腔,阿桃在台阶上左右看了看,走下石阶,到了李司晨跟前。
她小声说道,“马车一会就到,你要是还有什么话,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说。”
李司晨望向林青,几次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越是心急,越是嘴笨。
“林青,”他凑上前去,“下雨路滑,这个……不安全,过两天天气好了,再走吧!”
阿桃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李老板说得是呢,下雨确实不便行路,可我也没办法,多住一天,就多一分不舍,与其钝刀磨肉,不如快刀斩乱麻。”
李司晨又无言了。
看戏的两人真真着急。
好半天后,李司晨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走到林青正前,郑重道,“是我惹你不痛快了,该搬走的是我,你先养伤,等伤好了我就走。”
贺南多挑了挑眉头,和阿桃对视一眼,谢天谢地,这人总算说了点像样的话。
林青勾了勾嘴角,歪头看他,“你住哪去?武馆那边的空屋不是石荣住着么?”
李司晨讨好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和他挤挤就是。”
“那我岂不是成坏人了,还是不用了,你照住你的偏院,我去住府台官邸,不是一早说好了么?”
“林青……”李司晨声音渐低,几近哀求。
林青没理他,回头去看走进院子的一个车夫。
“主家,你要的马车来了,这院子里的箱子是要搬走的吧。”
林青同人点头,“没错,劳烦小哥。”
两个箱子前后脚被运了出去,林青在院子里站了站,招呼贺南多,“走吧。”
“青青姐!”阿桃追了上去,抱住林青,“你说会回来看我,别忘了。”
“放心,你青青姐向来说到做到。”
阿桃依依不舍地放开手,瞪着李司晨。
李司晨仿若做错事的孩子,垂头丧气,他望得空荡荡的院子,胸口抽搐,却又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看着林青拄着拐杖,慢慢消失在了照壁后。
没机会了,林青要走了。
李司晨再也顾不上那些纷乱的思绪,他急喘几下,咬牙追了出去。
“林青,”他飞扑上去,将人拉住,“是我混蛋,我不该试探你,我不想你走,你留下来好不好?”
车夫本在门口候着,眼瞧这场景,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悄声退到外面。
贺南多觑了一眼,摇了摇头,也到了外面。
“李司晨,有人说过你矫情么?”
身后传来嗡嗡的回应,“没有。”
林青笑了声,“那我来说,你这个男人,就是个矫情鬼。”
背后的人沉默了片刻,“我承认我优柔寡断,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可不可以别走?”
“这个我可说不好,改天有人再发神经,要赶我走,我不是还得滚蛋么!”
李司晨:“我要是再惹你不高兴,我就是小狗,由你打骂,行吗?”
林青压着嘴角,脸上依然严肃。
“看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搬家计划暂停,接下来的几天,我考察考察你,请你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