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坐在酒楼的雅间里,托腮瞧着李司晨的侧脸,噙着一抹笑。
李司晨扭过头,一张脸变得半明半暗,他瞧了一眼林青,心里陡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月亮美么?”林青含笑,懒洋洋地问道。
李司晨尴尬着扯出点笑,“很美!”
“李老板,你看我今天特意带你出来赏月,有个小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成全我……”
她怎么能那样看着人呢!
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
“你说就是,我有什么不能依你的。”
“放心,”林青慢慢地眨了眨眼,“我是一个讲理的人,不会占你便宜的。”
李司晨心说,占便宜也不是不行。
林青撑着扶手,慢慢站了起来,她眼前有些晃,皱着眉头看向桌上的葡萄酒。
“刚刚提醒你了,这酒有后劲。”李司晨推着木轮车,来到林青身前,将人稳住。
林青跌坐回去,笑了一通后,起身拽着李司晨的衣领,拉到眼前。
“商量个事呗,李老板……”
林青呼出的热气喷在李司晨的脸上,还有她那轻慢的语调和微微撩起的眼帘,都在一步一步加深李司晨心头那个误会。
“你说……”
李司晨喉头哽了一下,好不容易迸出两个字。
“嘻嘻……”林青将人拉得更近了,两个人几乎贴上了鼻子,“能不能把你的脸借我用一下?”
李司晨脑子里霎时出现两人交缠扭动的画面,他极力压着躁动的呼吸,目光扫过林青微醺的面庞,最后落在了她轻启的软唇上。
软唇之内是她翘起的舌尖。
不行!有个卫道士在李司晨脑子里大喊,开了这个闸,后面就是无穷无尽罪恶的浪滔,保住体面啊,李司晨,不要让林青看到你的污秽不堪。
拒绝她!
狠狠地拒绝她!
李司晨镇定下来,直直地对上林青的眼睛。
他喉头滚动,张口,“可以。”
林青挑了挑眉,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来,“真是大方的李老板……那你闭上眼吧!”
李司晨睫毛闪了闪,乖乖地闭上了。
感觉到有呼吸贴了上来,李司晨双手握紧扶手,不自觉得扬起下巴。
让理智和道德都见鬼去吧!
他发梦梦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如今温香软玉就在咫尺间,要什么克制,要什么冷静,来!都来!不管是什么,他都接的住。
耳边有轻笑拂过,李司晨浑身过电一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今夜没有别人,只有他和林青,在月亮的见证下,他会永远永远地记住林青第一次亲他的感觉。
“李司晨……”
这一声含混不清的呢喃,似一双温暖的手抚摸过他的全身。
“我在……”李司晨抖了一下,慢慢张开嘴唇。
“我来喽……”
李司晨感觉不到坐着木轮车,他好像躺在云朵里一样。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让他豁然睁开了眼。
“你干什么?”他捂着脸,委屈又不解地看着林青。
林青的眼睛犀成一条线,歪头打量了李司晨好一阵,再次伸手过去。
李司晨捂住另一边脸,身子向后仰去。
“别跑!”
林青一手揽着李司晨的后颈,将人压了回来。她对上李司晨惊疑不定的眼神,笑了笑,这才拨开李司晨护着脸的手,柔柔地抚摸上去。
“在峡谷的时候,你快把我气死了,这一巴掌,就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再敢忤逆我,我就打你打到跪地求饶,听到了没有?”
果然葡萄酒的后劲上来了,林青能说出这样离经叛道的话。
李司晨伸手覆上林青的手,脸颊不停地在她的手心蹭动。酒醉的林青有些暴虐,可他喜欢这样的暴虐。
月亮静照着两人,一个酒蒙昏聩,一个目露精光。
李司晨抑制不住地抬起眼来,描摹着林青醉蒙蒙的样态,他试着往前碰了碰林青的额头,看她会不会再打自己一下。
“起开!”林青的视野完全被李司晨挡住,她皱着眉头,一把将人推开,“给我好好记住,嗯!”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粗犷且上扬,霸道得很。
同样的一轮明月,也照着一支入京的队伍。
彭将军吩咐过,护送陆拾安回京不必着急,路上走走停停玩玩闹闹未尝不可,只好保护好陆拾安,其他事情他一概不过问。
这几日,一行人停留在一个小镇里,镇上有打铁花,陆拾安生被拉着,去看了一场。
回到驿站,陆拾安照例拿出他的典籍在修。
只是眼前还残留着夜空墨布上那灿烂的金色铁花,似早春的花朵在不经意间骤然乍开,惊得人久久缓不过神。
既然静不下心来,陆拾安收了典籍,拿出离开掖城时,彭真交给他的一个小锦囊。
绯红色的锦囊里,有一枚徽章,陆拾安没见过,观摩样式后,认出是北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