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用王勃写滕王阁序的例子鼓励我,但我始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
我想说,我不需要作弊,我不需要帮助。
但我没办法开口,我害怕妈妈对我失望,也害怕违背自己心意之后的无功而返。
我鄙视我这张说不出拒绝的嘴巴。
我这样矛盾着,这样痛苦着,总该得到些什么吧。
奖杯拿在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第二名。
第二名的考卷我看过了,纯凭实力,我必定赢她。
可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对自己偏心,又或者这种“必定”,只是出自视角全开的高傲?
长大会好么?我万万次地期盼时间走得更快。
………
夜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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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大赛结束在周五,代表七中参赛的学生陆续都回到了江城。
李景川到教室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
邱正看到他过来还惊奇呢,“你怎么不直接回家啊?这都快要下课了。”
李景川回到座位,许多人都投来目光,但前方那个身影像是沉浸在题海中,半分未动——自从上次在A栋扔掉那张海风明信片,他就再没主动和纪明禾说过话,到现在能有十来天了。
但纪明禾没事人一样,照样上课下课,有理不清的思路时候,转头和她的新同桌——性别男,名次比不上他的那种普通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简直视他为无物。
“老胡交我一任务,我得今天完成。”李景川漫不经心地将一张A4纸从书本里抽出来。
“什么任务啊?”同学们好奇。
“下周运动会呗,”他看向众人,“咱们班女生八百米和男生一千五百米、还有跳高都没人报名。”
这话一出,原本围拢过来的同学作鸟兽散,“跑什么!”李景川揪住其中一个男生的后领子,“我看你就挺行的啊,腰长腿长的,算你一个了。”
男生两腿蹬地,叫苦连天,“不要啊!我跑不动的,中途弃赛不是给咱们班丢脸么。”
“别装了,走你也要给我走完。”李景川知道这个男生擅长跑步,把笔塞到他手中,“快,自愿签名。”
男生哀嚎一声,被李景川按着,自愿在表格上签上名字。
“跳高你自己上。”邱正忙不迭地躲开。
比起跑步,背越式跳高才是大家的终极噩梦好不好,一个不对劲,铁定要被嘲笑整整三年。
“行。”李景川无所谓,“我都牺牲了,你们也贡献贡献啊!”
还剩女子八百米。
“没人?”李景川扫了眼班上的女生,“至少来一个呗。”
有人低声示意他去找纪明禾,“纪明禾跑步就很厉害啊,你们又那么好,她铁定给你面子的。”
李景川哼哼冷笑,“啊,报名是给我面子啊?那行,你给我个面子。”
他把笔递出去。
“不不不!”说话的女生大吃一惊,两手抱住脑袋,迅速逃离他的视线范围。
转一圈回来,没人敢再说一个字。李景川也不可能把女生押着签名。而自始至终,纪明禾就没抬过头。
“你俩个还没和好啊?”邱正不可思议。
“……?”李景川睨他,什么和好不和好的?
他和纪明禾到这个程度了么?普通同学而已,他会因为她的厚此薄彼生气?没必要。
邱正“啊”一声,不明显吗?这两人吵架了,李景川十几天摆着张臭脸,一开口就吃了炸药似的。
“那你不敢和她说话?”
“谁说我不敢?!”
李景川迅速拍了下纪明禾的肩膀。
纪明禾回头,侧着脑袋摘下耳机,淡淡问,“怎么?”
李景川一时噎住,这算不算她先说话了?他嘴巴微张,先看见了她桌肚里那个崭新的联名款随身听。
这个东西绝非纪明禾能够负担得起的,有人借给她么,或者和那个夜溪君有关?
邱正见他愣着,便向纪明禾讨好地笑笑,报名表递过去,“下周运动会嘛,给咱哥一个面子,辛苦报个八百米呗!”
“不要。”都没人请吃东西,她才懒得跑,纪明禾塞上耳机,转过去继续做题。
看吧!李景川就知道,她就是针对他。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否则怎么解释她在二中跑了三年八百米,一轮到他负责这件事,她想也不想就拒绝?!
完不成老胡交待的任务,她就等着他挨骂。
李景川拿回邱正手里的表格,冷面扬声,“参加长跑的同学都有特殊奖励,你们谁——”
话还没说完,前面那人旋风似的夺走了他手里的表格,纪明禾低着脑袋,在八百米那一栏工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