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音清的话给陈罄喂了颗定心丸。
也是,陆音清就是地府的人,只是抢救,下面到底收不收,也许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他把心放到肚子里,跟着陆音清回了家。
陈罄还没来过陆音清在浚市的房子,装修甚至和他在关州的房子差不多,只是更为繁琐,还带着点岁月的痕迹。
“感觉你这套房子比关州的早。”陈罄被陆音清放到沙发上,他毫不客气的往后一躺,“好软的沙发!”
“确实比关州早,我最早就在这里住。”
“原来如此。”
陆音清去了客厅连廊尽头的供桌前,他们带回来的黑角还在上面放着。
陆音清拿起桌上两个牛角状的东西凭空一掷。
陈罄看着那两个牛角上升落地,最后一正一反的扣在地上。
他感觉这个东西很眼熟,后来想起来这东西好像叫“圣杯”。
陈罄:“一正一反就是可以?”
陆音清:“是。”
陈罄:“你要做什么?”
陆音清:“看香。”
只见他点燃一根蜡烛,又拿起供桌旁刚刚劈好的香放在火上引燃,旋即将这一把香插到灰炉上。
檀香味很快飘散开来,香根居然一点不黑,顶部的香灰慢慢散作一个莲花的形状。
大概半炷香的时间,陆音清保持着闭眼一动未动的姿势,伫立在香案前,乍一看,竟比桌上那座雕像更有神性。
他睁眼,一只手在黑角上敲三下,嘴巴动了几下,陈罄也判断不出他说的什么。那不像是人类的语言,至少陈罄自己的语音库里是没有这个语音包的。
陆音清的表情始终保持淡然,陈罄也判断不出是好还是不好。只待陆音清将香拔出,扔进一个做工考究的铜制小桶后,他才敢开口问道:
“这是好还是还是不好啊?你看的是什么?”
“莲花香,好。苏瓦没事,她是在那家店被迷了心智。”陆音清走到他旁边坐下,“第四个孩子的魂就拘在那家店。找到魂,把人带回去,委托就结束了。”
本着速战速决,两个人再次转场到了那家酒吧,此时夜色刚刚降临,陈罄无端有种大决战前夕的感觉。
再次进店,他颇有种水浒传进了“孟州道十字坡”黑店的感慨。深呼吸,一把将门推开——
岳重望此时靠在柜台边,手里漫不经心的晃着一杯酒,冰球雕的非常圆润,应该是刚调好的。
她咚的一声将酒放在吧台上,旁边还放着一杯一模一样的。
“早就知道你们会来。赏个脸喝一杯?”她将两杯酒一齐往前推,黑框后的眼神看不出情绪,“我早该想到那个女的是你们弄来的,查到现在不容易吧?”
“那天门口那个布包,是你们故意放的。”陆音清将吧台上的酒倒在地上,用脚碾过,“这酒里掺了人鱼膏,或者说——婴儿油。”
岳重望笑出声,“不错嘛,你居然还知道这些。”
陈罄听到这话心中腹诽,陆音清知道这些的时候恐怕你还没出生呢。
不过陈罄也能经此推断,这些人应该不知道陆音清的真实身份。
一想到自己现在身边有个人型外挂,陈罄就爽的不行,内心也支楞起来。
他目光放在那杯死难喝的酒上,灵机一动,上前一步抄起杯子一把将酒泼向岳重望脸!
“造谣的滋味好受吗?”陈罄眯着眼,手里还举着空玻璃杯。
岳重望脸上淌着酒水,她刚才躲都没躲,将黑框眼镜取下,眼神阴冷的打量着陈罄。
“你和苏秀秀又是什么关系?”
“你猜。”
二人对峙之际,岳重望身后的柜子突然向两侧打开,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走出,抬头,看着他们两个。
那人正是葛文华,也就是逼死苏秀秀的“小葛先生”。
他拍了拍手,笑呵呵道:“来者是客啊!小同志,你发现身后的黑手印了吗?”
提及黑手印,二人的脸色均是一变。
“知道你们是懂行人,那个布包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很足的【料】。”葛文华用和善的脸讲出最阴毒的话,“不过按理来说,小同志,你现在应该断气了呀!还是说我老糊涂了,东西放少了?”
他始终是笑着的,看得陈罄火大。
“陆音清,你刚刚不该把酒撒地上。”陈罄对着陆音清惋惜,随即瞪向葛文华:“该拿着给这老不死的秃瓢消消毒。”
这话不好听,葛文华的脸也没挂住,他冷笑几声,嘴里念了几句,突然将一掌拍到岳重望背后。
岳重望来不及反应,随即像被夺舍一般,两眼一翻只剩眼白,指甲也登时变长不少,发出嘶呼嘶呼的低喘。
“卧槽,这还是个人吗!”陈罄怒骂,心里也不免产生几分害怕。
陆音清一把将他扯到身后,神色如常道:
“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