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啊,不过我爹教的更多一些。”
王惠慈品尝了一口哈士蟆羹,汤汁鲜美回味无穷;又夹起一筷香花肚丝,薄荷和蒜带来的鲜辣味直击味蕾,食之果然身心通畅。
谢珩看见她这一副馋到没空理她的样子,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好笑,王惠慈看起来再鬼灵精,终归还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
“你留在益州讨生活,以后可没这些好东西吃了。”
“回平南县也没有啊。”王惠慈倒是无所谓,保命要紧,在哪里不是找份活计为生。
“我看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寻亲的迫切。”谢珩再次试探。
“我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王惠慈放下筷子,抿了口茶,“大人您想,我今年已经十八了,这十八年来从未和亲生父母见过面,哪里会有深厚的感情。现在只是找不到,只怕真找到了,人家也会嫌我累赘的。”
谢珩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女子大都要出阁了,只怕王惠慈真找回去,亲生父母还会多赔一份嫁妆,家里未必乐意,确实寻亲的意义不大。
“既然如此,那你在平南县是过得不好吗?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来益州?”
王惠慈轻轻搁下茶杯,正色道:
“平南县令梁大人待我们父女确实不薄,父亲去世后,梁大人顶着非议,允许我继续担任平南县仵作。只是梁大人今年任期已到,调令预计开春就下来了。”
“与其赌下一任县令接纳我,不如我自己出来闯一闯。我本也不是贱籍,趁梁大人还在,文书籍契什么还好说话,我也可以另谋生计。”
谢珩明白了,不再多问。王惠慈也暗暗松了口气,俩人用餐完毕,就着初上的华灯,漫步走回刺史府。
谢诚和谢平均已返回,看见王惠慈和自家大人一路,都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说,待谢珩坐定后,回禀所查线索。
“属下查到,益州地区盛产川乌,但城中药铺大多出售制川乌。因生川乌有剧毒,仅有两家药铺出售,且每次都会记录买者姓名,大人请看。”
谢诚呈上两册账簿,翻到其中一页。
谢珩定睛,“曹著?曹长史?”
王惠慈也凑上前,看到所留地址为长史宅邸。
“属下已核实,曹长史患有风寒湿邪,府上定期采买生川乌,用于制药驱逐湿痹疼痛。案发前,长史府刚刚采买过一批。”
会不会太明显了,王惠慈心想,谁做坏事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呢?
不过先前下令处死问春的好像就是曹长史,曹长史在刺史府待的年份,也和三任刺史的任期对得上。
谢珩收起账册,轮到谢平回禀:
“卑职查到,城郊的矿场为银矿,但干活的并不知道主人是谁,管理矿场的人从未真正露面。”
谢珩并不意外,“开采银矿,应当是为了铸造私银,可有查到什么证据?”
“禀大人,矿场附近并无铸造的地方,属下打听到矿中分拣好便运出去了。运到哪里干活的人并不清楚,也不许他们打听。而且……”
谢平有些迟疑,接触到谢珩的目光后立即低头:
“属下打听到,这个矿场已经关闭了,今天矿工们领了工钱,就地遣散。”
看来大理寺来查案本身就在打草惊蛇了,谢珩凭借多年经验判断,接连三任刺史,每任情况不一,最终却都为人所害。这明显不是私仇,更多是和任期内的政务甚至可能就和矿场相关。
谢珩见二人累了一天,便让王惠慈去吩咐厨房给他俩备饭。
王惠慈明白他们要讨论的事情自己不方便听,干脆应下,走之前问谢珩要走了药铺的账簿,这个她擅长,或许还能找找其他线索。
谢珩应允,王惠慈拿着账簿出去了。待确认她走远,谢珩看向两位下属,和他们商量:
“让她来做大理寺仵作,你们觉得如何?”
“好主意啊!”谢诚惊喜之下第一个赞同,“王姑娘要来大理寺,凭她的技艺,我们再也不用看姓纪的脸色了。”
谢平则考虑更多,“她不是来益州寻亲的吗?”
“我问过她,她并未找到自己的亲人。我也试探过,她对寻亲一事并不执着。”谢珩也拿不定主意,便将今日和王惠慈所聊告知二人。
谢诚觉得没问题,深以为终于找到了和纪泽打擂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