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却犹豫再三,最终劝道:“还请大人三思,属下对王姑娘本人的水平非常认可,只是我们大理寺缺仵作这事不是秘密,还请大人务必小心有人针对此处来安插细作。”
谢珩点头,“我明白,此事我再想想,也不着急。另外先不要告知于她,她鬼点子多,我怕她再起别的心思。”
谢平和谢诚告退,走出一段距离,谢诚拽住谢平:“你说大人和王姑娘今天干什么去了?”
谢平神色平静回答:“逛妓院。”
“妓……”谢诚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自家大人怎会是这种人,“他们干啥去?查案子吗?”
“不然呢?”谢平无语地看着自家兄弟,“屈现说王姑娘打听到了吴刺史的线索,大人就跟着去看看。”
谢诚长长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幽幽问道:“你说王姑娘要是来大理寺,咱家大人不会被她带坏吧?”
谢平彻底不想搭理谢诚,翻了个大白眼,径直吃饭去了。
王惠慈回到房间,点上两盏灯拿到书桌前,铺开药铺的账册细细翻看。
曹长史在百济堂定期采买,每月都订一次,冬季和春季一次三斤,夏季和秋季相对少,一次一斤六两。王惠慈翻看记录,曹宅所定的数量近期完全没有变化。
但是生川乌投毒,所需用量也并不多,曹长史如果有心,从正常的用量中省出一点也足够了。
另外一本是仁康堂的记录,这本王惠慈一页一页翻过,名字都非常陌生,只看到一个熟悉的地址经常出现,苏记绸缎庄。
苏记大概四五年前就已经在采买生川乌,随后停了两年,两年前又重新开始采买。苏记用量不大,半年才买一次,记录的方子是伍桂枝、细辛等药材搭配使用。
王惠慈顿觉奇怪,这个方子应该用制川乌才对,苏记为何要采买生川乌?难道是自家炮制?
今日天色已晚,王惠慈合上账簿,打算明天去一趟仁康堂,顺便打听打听,益州城哪里缺女大夫。
许是这几天累着了,加上昨晚大快朵颐,王惠慈竟然罕见地睡过头了。
起来时早已天光大亮,大理寺也没人来找,王惠慈自己到正院一问,才知道谢珩带着一对人马去了曹宅,约摸是锁定了曹长史,去调查一番。
王惠慈便自己带上账簿,一路打听来到了仁康堂。
仁康堂位于益州城东,居然足足三层,如同客栈一般,是一个极大的药铺。
王惠慈走进去,左手边矗立着从地到天长长的药柜的药柜,伙计在柜台后面忙着抓药;右手边则有三间诊室,门口摆着板凳,板凳上坐满了等待看诊的病人。
“这位姑娘,”药铺的一个伙计迎上来,“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王惠慈回以微笑,抖开仁康堂昨日交出的账册,并将鱼符从袖中掏出,递给伙计,“我是大理寺的大夫,关于昨日带回的账册,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王惠慈用的是平南县的鱼符,但是嘛……益州城的伙计又没见过,王惠慈手里又确实是仁康堂的账簿,果然成功糊弄了过去。伙计将她请到偏厅奉茶,便急忙去找掌柜的。
不一会,一位灰须老者走了进来,见到王惠慈脚步一顿。王惠慈见状起身,请老者坐下,简单说明了来意。
方掌柜听后,捋着胡须感慨:“没有想到大理寺竟配着大夫,还是一个女娃娃。”
“我也不算在册的差役,不过是因故来到益州,顺便帮大理寺的忙而已。”
王惠慈镇定自若,将账册翻到苏记这一页,向老者拱手道:
“小女子医术不深,昨日翻看到此时有所疑问,按理来说,苏记的方子应当使用制川乌才对,为何要在此订生川乌呢?”
方掌柜明了,向王惠慈解释道:
“此事老朽知道,五年前,苏记是订制川乌的,说来惭愧,五年前因伙计的疏忽,川乌炮制不彻底,导致苏老爷的女儿差点中毒身亡。后来苏老爷为避免此种事情再次发生,便在府内专门请了大夫,从此以后都自己炮制了。”
“原来如此。”王惠慈翻着账册,“制川乌便不会记录在案了?”
“这本只记录毒性较大的药材,我们药铺留个底,万一出了事情也好说的清楚。”方掌柜叹口气,“虽说医者仁心,但也要防止他人借此道害人。”
王惠慈深表同意,“那苏记中间为何有两年没有订呢?”
“五年前苏老爷赶在女儿出阁前为她调理身体,后来她怀了身孕生下孩子,姑娘应该知道,川乌对孕妇乃是大忌,便有两年没有再用了。”方掌柜话音刚落,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反问王惠慈:
“姑娘是不知道,苏记的女儿如今是谁吗?”